“安女士……你的,鼻子。”乔渊眨眨眼,还是选择抽张纸巾,递给Angle。
“啪——!”
涂着棕红甲油的手掌凶狠地打在乔渊手背,尖尖的甲缘送给她两道立时肿起的血痕。
那张白色卫生纸晃悠悠飘到桌上,被那滴红色鼻血沁染一角。
陆轲站起来,衣摆的拉链在桌沿刮出金属碰撞的噪音。
“你打她干什么!有本事冲我来!”
Angle扶正气到歪斜的眼镜,自个儿从桌上抽了张纸。
“打她也不影响我冲你来!你个……臭外地的!”
乔渊收回那只吃瘪的手,挠挠脸颊。
虽然……但外国人确实也可以是臭外地。
“坐下。”
她抓住陆轲的衣角,将他往下拽:“谁允许你站起来的?”
陆轲愤愤地看了眼Angle,不情愿地坐下。
“说吧,为什么闹那么难看?”乔渊问他。
情绪发泄毫无用处,得先摸清前因后果。
陆轲虽然毛躁冲动,不那么懂人情世故,却不是那么不知分寸的性格。
在西方社会,侵犯个人名誉更严重,他不可能不知道这点。
听到这句话,陆轲再也控制不住内心的委屈,哭诉道:“她真是太过分了!你都不知道她说了什么?!”
“她说愿意通过我的简历,完全是看在你的面子,我觉得很奇怪,当初拒绝你的人明明是她,现在却这么说!”
“所以我问她,你到底什么意思?”
“她说对当初拒绝你的事感到抱歉,录用你的朋友高低算一种补偿。”
话讲到这里,已经算是侮辱人了。
一个拥有独立人格的演员找工作,却被当做另一个人的附属品。
乔渊面色微沉,瞟了眼浑不在意的Angle。
“这也就算了,她越讲越过分。”
“她说……她说……”
陆轲突然脸红脖子粗地烧了起来。
“没关系,你直说。”乔渊鼓励道。
老辈子了,什么难听话没听过。
“她说,你是因为搭上了什么大佬,爬了床,才有的机会拍《菩提乱》!”陆轲皱着眉,破罐破摔地秃噜出来。
此话一出,倒让乔渊也有些发愣。
她固然知道Angle不是什么善类,却没想到这世界上有人会传谣传到正主朋友眼前的……
她的眼睛从陆轲身上转向Angle,又顺带捞了把一旁抱着胳膊看戏的谢昂。
“他说的是真的吗?”
到底也是圈子里有身份地位的人,要脸。
当面这么被人拆穿在背地里说坏话,Angle的脸还是僵了一瞬。
但很快,她那对勾勒完美的上挑眼线又顺风上扬。
“对,是我说的,怎么了?”
“敢做还怕人说么?”她嘲讽地笑道,“圈子里人尽皆知的事儿,还怕我一个人传?!”
“你有证据吗?”乔渊冷冷地问问,“没有证据这样传,我可以告你诽谤。”
Angle不屑道:“圈子里这种男盗女娼的事多了去了,乔小姐竟然还想上法庭搞得人尽皆知吗?”
“别招笑了。”
“哦——多了去了……”乔渊拉长着语调,扫了眼坐山观虎斗的谢昂。
“这么说来,作为银海知名经纪总监的Angle小姐,是觉得娱乐圈盛行□□易行为很正常咯?”
Angle从鼻孔中喷出一口气,趾高气昂地睨了一眼,一番“雕虫小技、我不下套”的高姿态。
但你有你的张良计,我有我的过墙梯。
自古,恶人都是需要恶法磨的。
“行,不说话我就当你默认咯~”乔渊说道。
“你!……”
乔渊扣扣桌面,不给Angle开气口的机会:“我再问一个问题。”
“谢总作为银海总裁,是否允许直隶下属单纯以裙带关系为核心目的,与艺人进行签约呢?”
她抬起下巴,上眼皮压住半颗眼球,直直盯向谢昂。
她当然要把银海拉下水,面对自诩尊贵的甲方,就要上升到公司层面。
Angle的眉头蹙起:“我根本还没有和他签约!”
“对!你是还没有。”
乔渊迅速打断她的辩解:“但你确实提出——是因为我所谓‘得势’的关系,才通过陆轲的面试简历,对吧?”
“……是又怎么样?我们两个人在会议室里谈的话,”Angle架起胳膊,裸色唇釉在顶灯照耀下反射模糊的光,“谁能证明我确实说了那些话?”
“我啊,我清清楚楚地听到了!”陆轲伸长脖子。
“你?”Angle冷笑一声,“坐在被告席上的人,有什么资格做污点证人?”
“是吗?”乔渊挑起半边眉毛,“那我呢?”
“你?你又凭什么!”
“凭这个。”
乔渊打开手机里的录音界面,熟悉的声音从喇叭里传了出来。
「不好意思哈,你这样的简历到我这里都算我工伤。要背景没背景,作品更是名字都叫不出来,想在国内混的话,还是去找找别的门路吧,恕不远送。」
「什么门路?你自己唯一的优势是什么不清楚吗?去找个老板,老一点丑一点不要紧。重点是你想不想红?想红都是要付出代价的,OK?」
Angle的声音清晰回荡在整个会议室里。
当一家公司的底气够足时,他们的员工也很难不得意忘形。
何况银海的CEO谢昂,恰好信奉“流量为王”。很难说,Angle与他,不是臭味相投。
“去找个老板,老一点、丑一点不要紧。”
乔渊幽幽地重复这一句话,柳叶眼轻柔刮过谢昂发黑的印堂。
Angle面容扭曲,伸手想要夺走乔渊放在桌上的手机。
可乔渊手长脚长,举着手机一味躲闪,隔着一米多宽的桌子,硬是将Angle戏耍得狼狈不堪。
“你……你竟然录音!”Angle怒吼道。
“我为什么不能?”乔渊嘴角扯起,“不随意发布在公众场合又不算违法。”
“好好好……”
Angle的下眼睑向上抖着,眼镜又一次滑落下来。
“录音又怎样,能告我什么?这跟陆轲公然侵犯我名誉权有什么相干?更何况!未经他人允许的录音又不能当做证据!”
乔渊没什么表情:“是不能作为直接证据,但是法官会适当采纳意见,陪审团也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