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事情原委就是这样，我仔仔细细考虑了乔小姐的提议，认为这是笔不错的投资。”
谢昂的视线钩子般抓住乔渊的脸：“所以这个项目，我们银海投了。”
“不过，看来顾事的投资眼光比我们还要锐利，已经先到这儿了。”
他的狐狸眼笑着眯起，转向这次谈判中顾事真正的话事人：“所谓先到先得，我愿意比顾事少投5%个点，收益分成也是，让顾事来牵头，如何？”
会议室中的人们互相交换眼神，据他们所知……不久前，乔渊跟谢昂所代表的银海，还是因为奖杯疑云闹出纷争的对头，甚至银海为了打乔渊的脸，签下了被乌龙的贺菲羽。
今天谢昂却告诉他们，接受乔渊的提议，为她差点儿流产的参演作品投资？
麦烨锋坐在乔渊左手，用胳膊肘戳了戳她的手臂，他压着眉毛，露出一副难以理解的表情。
乔渊抿了抿唇，主动打破场面里的尴尬与疑惑。
“其实我跟谢总一直有合作的想法，只是没有适当的契机。”
她环顾坐在会议室里的人：“各位可能以为我们之间有些芥蒂。”
“但事实上我们的看法和目标一直很一致：没有永远的敌人，只有永远的利益。”
她将目光的落点放在谢昂身上，自然地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：“更何况我们彼此都很欣赏，对吧？”
什么样的场合，说什么样的话，哪怕对面儿是怎么都看不顺眼的谢昂。
谢昂将身体向着乔渊前倾，长发从肩头垂到胸前，他的双手交叠在下巴，语调绵长：“是的，彼此欣赏。”
顾事话事人的目光在二人身上徘徊一阵，看向麦烨锋：“麦导，您怎么看？”
麦烨锋怎么看？歪着脑袋看。
这出「豪门公子霸道爱」正勾着他的好奇心呢，怎么扯上他了？
他推推眼镜，一本正经地清嗓道：“有你们这两大公司背书，是我们《菩提乱》的荣幸啊！”
闻言，顾事几位代表便又交头接耳一番。
那位话事人频频点头后，终于开了口：“谢总，相信如果能跟银海顺利达成合作，对这部剧将有很大加成。不过在分成条例和上线平台的选择上，我们还需要细谈。”
“为避免剧组延迟开机的负面舆论，不浪费已经投入的造景设施，不知道您的时间是否还宽裕？也许我们可以在今天争取将一切敲定？”
谢昂翘着二郎腿，优哉游哉道：“不巧，我今儿还有点儿事儿要忙，不过没关系。”
他玩世不恭地朝身后人高马大的金发白男打了个响指。
“Brian，你来跟，没问题吧？”
“当然。”
Brian正式跟场中人打了照面，目及乔渊时，难免多停留了一些时间。
“等等……！”
自谢昂出现后，就没言语过的顾栖蓦然开口，打破了这场过分滑溜顺遂的谈判。
他抬起始终低垂的头，看向此时已坐在正对面的乔渊：“她还没有回答我，愿不愿意。”
也许顾栖的语气过分暧昧缱绻。
谢昂不由地看看顾栖，又看看乔渊，他向下凝视的眸子充斥着玩味。
——愿意。
谢昂记得自己已经说过了。
他是这个教堂里的神父，替“新娘”宣布过神的旨意了，不是吗？
在两个男人意味杂糅的视线交汇中，乔渊看向了谢昂。
“我接受。”她说。
一时间，所有人都放松了呼吸。
顾事的人庆幸少爷的执拗可以体面收场，麦烨锋为因祸得福沾沾自喜。
顾栖两眼弯弯，毫不掩饰喜悦地看着乔渊，一排洁白整齐的牙齿露得标准至极。
谢昂侧目看他，深不见底的墨色瞳眸有几分探究。
“恭喜了顾少。”他说。
像来参加酒席。
“既然如此，我还有事，就先走一步了。”
谢昂看了眼手机，从椅子上站起，187的身量在乔渊桌前投下一片阴影。
他没有跟任何人点头示意，只是将手伸向乔渊：“合作愉快。”
他毫不掩饰因何而来的“幼稚”实在叫人不快，生怕别人不生出诸多揣测。
乔渊按捺住心中不悦，没有表情地礼貌回握：“合作愉快。”
而后迅速抽离。
当谢昂终于消失在眼前，她才如释重负地站起：“我想接下来你们之间的商务洽谈我不便在场，也先行离开吧。”
她得体地笑了一下，拉起外套拉链：“你们慢聊。”
和麦烨锋交换了一个眼神后，她头也不回地离开了会议室现场。
顾栖的目光跟着她的背影，直到她消失在楼梯尽头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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乔渊不是傻子，顾栖对她的暗恋早在大学时就有端倪。
那时他还是一个羞怯的小学弟，乔渊以为他不管跟谁说话都是那副说不出完整句子的死样。
她一度揣测是否顾家的家教出现了问题，毕竟七岁才被领回家，毕竟是继子。
直到她在李老师的办公室午睡，撞见顾栖条理清晰地为他室友争取贫困生补助金。
她移开盖在眼睛上遮光的鸭舌帽，抬起头稀奇地观赏，和顾栖目光碰撞的瞬间，对方的舌头忽然打了结。
乔渊这才知道。
完蛋，这小子原来是喜欢自己。
工作室的枫叶踩在脚下，声音稀碎，和大学时教务处楼下的走道一模一样。
乔渊回过头，看向窗明几净的会议室玻璃，顾栖从前从没这般大胆过，是她“做错”了什么吗？
这个熟悉的陌生人，为什么会有如此不同的化学反应……
正发呆，一面漆黑的墙挡住了她的视线。
乔渊回过神、挑起眉，竟是黑脸的谢昂赫然出现在头顶。
她往后退了一步，拉开点儿距离：“你蹲我？”
“没时间废话，上我的车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