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菩提乱》原定的开机时间还有三天，谢昂仍旧没给乔渊任何消息，他像个死人，被乔渊那一铲子拍进了墓里。

她靠在窗户边上转着始终黑屏的手机，眉头紧皱，开始怀疑自己是否有些拔苗助长。

她没担心过《菩提乱》会流产，因为再不济她也有谢远之兜底。

即使这样一来，在“父亲”眼中，也许她将无法算作一支回报率超高的优绩股。

但此时此刻她更在意的是谢昂，这个她已经穷尽道路，最后决定孤注一掷的「工具人」，究竟能不能在她的百般激怒中，提前变成她想要的样子……

“嘶、沙——”

窗户下方猝然响起轿车急刹的声音，揪住乔渊悬着的心脏猛然下坠，正出神的她几乎要将重心不稳的手机掉落下去。

她急急地抓回心跳，脸色阴沉地朝楼下看去。

一辆黑色大奔正歪歪扭扭地停在路的中央，一个戴着茶色墨镜的中年男性大跨步下了车。

对方抬起头，心有灵犀地和乔渊在空中打了个照面。

乔渊的眉毛跳了跳，来人竟是麦烨锋。

他大叉着腰，笑着朝乔渊昂了下下巴，不敢太过张扬，只是用口型喊了句：“下来！”

乔渊斜靠在窗框上的腿立时落了地，转身朝楼下跑去。

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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直到进了麦烨锋工作室的门，麦导还是没告诉她，究竟是哪位好心人决定大发慈悲，接下《菩提乱》这个烂摊子。

“说了等会儿你就知道了。”

麦烨锋神神叨叨地，只背着手直冲冲往前走：“对方说了，必须亲自见到你，才能确定要不要投资。”

“怎么我成关键要素了……？”

麦烨锋撇过眼，上下瞟瞟她：“你不一直都是关键要素吗？项目差点黄了也是因为你。”

“……”

乔渊合住牙齿，乖乖闭上了嘴。

随着二楼会议室的门越来越近，她难免变得紧张。

谢昂会在会议室里吗？

是否准备借着这个机会，对她进行一番资本家的羞辱。

钢架结构的镂空阶梯被二人急促的脚步踩得“哐哐”作响。

任何人听了都知道，是他们到了。

所以，当麦烨锋推开会议室的磨砂玻璃门，和乔渊一起气喘吁吁地出现在门口时，所有人早已做好了注目礼的前摇。

一位身型高挑的男子坐在靠近门边的位置，门开的瞬间，他便迫不及待地站起。

他的动作显然具备某种号召力，带着与他同侧的人纷纷起立，朝门口望去。

过于“隆重”的阵仗叫乔渊短暂地瞳孔地震，过了一会儿才将视线聚焦在那位带头迎接的男子身上。

比她因为惊讶微微张开嘴更快的，是对方轻声的问好。

“学姐，好久不见。”他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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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以坐二十几人的长条会议桌，一边是《菩提乱》主创团队，连带一个确定的女主——乔渊。

另一边是顾事的商务洽谈代表，连带一位顾事的少东家——顾栖。

但乔渊坐在会议室的末尾，看起来只有抱着胳膊听双方谈生意的份儿。

顾栖则不同，他坐在首位，虽然一言不发，却显然是议会的核心。

他们隔了几米长的距离，乔渊还是感受到，对方那若有似无掠过自己的眼神。

“其实在投资金额和分成方面，我们是没有异议的，主要是在主角的选定上，我们的少东家表示必须先征得乔渊女士的同意。”

坐在顾栖身边的顾事代表这般总结陈词。

一时间，所有人的视线集中性地投向了坐在最后边儿的乔渊。

她不禁放下抱着的胳膊，稍稍端坐：“我吗？”

“各位，不如大家先去茶歇，我想跟乔小姐单独聊一下，相信很快可以给大家答案。”

看出了乔渊的茫然，顾栖适时地出了声。

“好的，顾少。”

齐刷刷拉椅子的声音响起，会议室里的人三三两两地快速撤退，麦烨锋拉上门之前，还朝乔渊释放出一个“加油”的眼神。

乔渊默默无语，努力控制眼尾的抽搐。

顾栖从位置上站起，他沿着几米长的会议桌，一直走到乔渊面前，脚步越近，声音反而越虚浮小心。

乔渊跟着站起，这毕竟是一次严肃的商业洽谈。

直到顾栖站定，乔渊才得以细细观察他如今的样子。

二八分的微分碎盖，典型的花美男造型，深情清澈的桃花眼在直视她后迅速下垂，那过分纤长的睫毛直直遮挡了大半个眸子。

和她的记忆如出一辙，永远是那副大学刚毕业的清纯样子。

“上次在机场见到你，才知道你回国了。”他挠挠后脑勺，半天才想出这个话题。

“看你那个眼神，就知道你认出我了。”乔渊笑了笑，客套着。

“我的粉丝撞到你了，替他们向你道个歉。”他有些不好意思。

“我去欧洲游学了半年。”

说这话时，顾栖特意看了下乔渊的反应。

只可惜女人面容平静，他只好失望地继续说道：“因为离开太久，经纪公司想让我在回国的时候，加深一下和粉丝的联系。”

“所以走了普通通道，但我也是到了机场才知道的，我知道这确实不太……”

乔渊摇摇头，打断顾栖的话：“其实你没必要跟我解释这些，我能理解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