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需要担心这个么?”乔渊漫不经心地回答,“反正无论我说什么,他都会依我的。”
她的语气那么黏腻,完美符合世俗界定的狐狸精标准。
“……”谢昂无言以对。
“如果你真那么担心的话,那我就大发慈悲地告诉你。我会说这是肥水不流外人田,挺好。”
“正巧你实在想揪住我的小辫子,反正我身正不怕影子斜,可以随你。”
“怎么样,对这个回答满意吗?”
夜色将人隔在城市两端,光影一冷一暖,人影一站一坐。
乔渊的风筝线一收一放,将谢昂的心情拉扯得一上一下。
“嘟—嘟—嘟——”
手机中的忙音来得突然,乔渊下意识看了眼屏幕,当确认对方真的逃避到直接挂断电话……
她忍不住从嘴角发出“啧”的声响。
“可怜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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银海,顶楼。
从挂断电话到现在,谢昂再没说过一句话。他站在城市的夜景前,绚丽的灯光在他周身投出溢彩的边缘,可他的气息幽深黑暗,没有一丝明度。
Brain站在身后,不知该前进还是后退。
直到谢昂叫出他的名字。
“Brian。”
“我在。”
Brian还是选择走上前去,他犹豫着举起右手,在谢昂的肩膀上拍了拍。
“我是不是很没用?”谢昂问。
“当然有用了,不然乔小姐也不会找你帮忙嘛?”
谢昂睁大眼睛,将Brian的手从肩膀上抖落,阴恻恻地转过脸去。
“哎哟老板,你一直这样生闷气也解决不了问题啊?”
“我还能怎么解决?利诱、威逼!全都试过了!”谢昂恶狠狠地转过头,漆黑的瞳孔反射着对面大楼的红光,像一只嗜血的狐狸。
“难道要我杀了她?”
Brian吓得退了两步:“NoNoNo!你先冷静下来。”
谢昂咬住下颚,胸膛剧烈起伏着,他将手插进口袋,好让呼吸向下流动。
“其实投《菩提乱》并不是件坏事儿,这是件稳赚不赔的买卖,你理性一点儿。”
“我理性不了!”谢昂愤愤地喊道,“我凭什么被一个下三滥的情妇摆布?!”
“那么对你来说,究竟是把乔渊控制在自己视线范围内更好,还是让她干脆去找谢远之投资,让所有人揣测他们的关系更好?”
当一个人油盐不进的时候,你只好问他是不是宁愿吃屎。
果然,谢昂恨恨地看向Brian,没有说话。
“在哥大的时候,Parisen教授教过我们,身份偏见导致的‘非理性套利放弃’是很愚蠢的……不是吗?”
Brian放柔语气,不再以一个秘书的身份,而是老同学、好朋友。
“中国有句古话,叫徐徐图之,复杂的问题,要渐进式执行,乔渊出现以前,我从没见过你这么急躁。”
谢昂忍不住皱起眉:“这算什么,中西医结合?”
“我在美国上学,在中国上班,所以我是中美混血儿,会点综合手段理所当然。”
“……神经。”谢昂朝他甩甩手。
“而且说实话,你不就是不希望乔渊跟谢董的关系暴露吗?让她跟另一个有点身份背景的人绑定不就得了?”
“除了谢远之,谁愿意沾上她啊?!”谢昂不可置信地气笑了。
Brian苦思冥想,半晌将视线缓缓移在谢昂脸上。
谢昂注意到Brian的视线,头顶上的问号几乎具象化了。
“滚啊!”他举起拳。
“别别别,我开玩笑的。”
Brian尴尬地讨好着:“只是一种偏方。”
“总之,你可是谢昂诶,有的是办法不是吗?慢慢来就行,别生气了呗?”
“没人在生气。”谢昂闷闷的。
Brian一把搂住谢昂的肩膀:“你最好是!”
变幻的大楼霓虹从激烈地闪烁转为轻柔地呼吸,谢昂也渐渐从亢奋变得冷静。
可这片小小的温馨并没有因为Brian的悉心宽慰持续多久。
因为谢昂磁性优雅的声音忽然在这偌大的办公室里再次响起。
“我怎么没想到……”
“啊?”
“徐徐图之。”
谢昂慢悠悠转着食指上的戒指,忽然一脸真诚地转头,直勾勾盯着Brian的眼睛:“真不错的成语。”
“是……是吧。”Brian眨眨眼。
“剧组里每天会发生很多事。”
“啊?对。”Brian对这突然岔开的话题有些疑惑。
“化妆品、吊灯、威亚……”
“就算戏开拍了,女主也可能因为受伤被换……”
谢昂漆黑的瞳孔扩散开来,类似动物在狩猎前的凝神。
“明明有一万种方法让她失去谢远之可能爱她的原因。脸、身材、性格,甚至灵魂,确实比夺走她的生命更加痛苦……对吧?”
他的唇角渐渐勾起,振奋地露出一个阳光到极致的笑容,和他那张阴郁戾气的脸全然违和。
“我有什么好纠结的呢?”他说。
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,Brian搭在谢昂身上的胳膊突然颤了颤,因为冰冷的气息正游向他的身体,钻进他卡壳的脑子。
他舒展的眉心逐渐僵硬,欲言又止的唇合了又开、开了又合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