月色如霜,洒在天牢冰冷的石阶上。沈清辞带着谢云疏送来的急信,连夜赶回天牢宁坤囚室。囚室已被暗卫严密看管,宁坤的尸体静静躺在草席上,面色平静,看不出明显的致命伤痕,唯有指尖残留着一点淡紫色痕迹,似是中毒所致。
“从事,属下查验过,宁坤并非病逝,而是中了一种慢性毒‘牵机引’的变异毒株,比之前的毒性更烈,发作时无声无息,仅指尖留痕。”仵作躬身禀报,语气带着几分凝重,“毒源应是混入了他的汤药中,天牢负责送药的狱卒已被控制,却一口咬定汤药未曾被动过手脚。”
沈清辞俯身查看宁坤指尖痕迹,又拿起那封宁坤遗留的密信。信纸质地粗糙,字迹潦草,多处被水渍浸染,仅能辨认出“玄贞观”“先帝密谈”“沈家证据”“内奸”等零星字样,末尾还画着一个模糊的莲花印记。“这莲花印记是什么意思?”她转头询问身旁的谢云疏,后者刚处理完魏明远的看管事宜赶来。
谢云疏凝视着莲花印记,沉吟片刻:“这是玄贞观的标志,玄贞观主持慧玄道长是先帝旧部,当年沈家出事前,父亲曾与他有过往来。只是沈家案发后,慧玄道长便闭门不出,玄贞观也日渐荒废,极少与人往来。”
“看来宁坤所说的关键人物,大概率藏在玄贞观,而这密信的完整内容,或许也在那里。”沈清辞将密信收好,眸色锐利,“魏明远那边可有动静?他或许知晓慧玄道长与沈家的关联。”谢云疏摇头:“魏明远虽已招供诸多罪证,却对玄贞观与慧玄道长绝口不提,似是极为忌惮,恐怕是怕牵扯出更深的隐秘。”
两人正商议间,暗卫匆匆来报:“从事,谢公子,京中传来异动,东宫残余势力联合影阁漏网之鱼,在城西一带聚集,似是想前往玄贞观,看样子是想抢先找到关键人物与密信。”沈清辞眸色一沉:“事不宜迟,我们即刻前往玄贞观,务必赶在他们之前找到证据。”
当即,沈清辞与谢云疏带着五名精锐暗卫,乔装成香客,趁着夜色赶往城西玄贞观。玄贞观坐落于城西半山腰,四周古木参天,夜色中透着几分阴森。道观大门虚掩着,门环上布满铜锈,推开时发出“吱呀”的声响,打破了山间的寂静。
庭院中杂草丛生,香炉倾倒在地,唯有主殿还亮着一盏微弱的油灯。沈清辞示意暗卫分散警戒,自己则与谢云疏轻步走向主殿。殿内供奉着三清塑像,香火早已断绝,慧玄道长正端坐于蒲团上,闭目养神,身前摆着一本翻开的道经。
“慧玄道长,晚辈沈清辞,特来请教关于沈家旧案与宁坤密信之事。”沈清辞轻声开口,语气恭敬。慧玄道长缓缓睁眼,目光落在她身上,眼神深邃,似是早已料到她的到来:“沈姑娘,你终究还是来了。你父亲当年曾托付我一件信物,说若沈家有后前来寻,便交予你。”
说罢,慧玄道长起身,从塑像后方取出一个木盒,递到沈清辞手中。木盒打开,里面是一枚刻着莲花印记的玉佩,与宁坤密信上的印记一模一样,此外还有半张泛黄的信纸,上面的字迹正是沈父的亲笔,记载着当年他与先帝、慧玄道长密谈,察觉萧藩王勾结北狄的阴谋,故而暗中收集证据,托付慧玄道长保管。
“当年你父亲察觉身边有内奸,不敢将证据藏于家中,便将完整的密谈记录与证据分成两份,一份藏于西北驿站,一份由我保管。”慧玄道长叹息道,“沈家案发后,我本想将证据呈给陛下,却发现宫中势力早已被萧藩王与东宫渗透,只能闭门不出,暗中保护证据,等待时机。”
沈清辞握着父亲的亲笔信,眼眶微微泛红,追问:“道长可知那内奸是谁?宁坤临终前提及沈家旧案有遗漏的关键人物,是否便是此人?”慧玄道长点头:“那内奸是你父亲当年的副将,如今身居高位,也是萧藩王安插在朝中的核心棋子。宁坤想必是知晓了他的身份,才被灭口。”
话音刚落,道观外忽然传来刀剑碰撞声与喝骂声,暗卫匆匆来报:“从事,东宫残余势力与影阁之人攻进来了,人数众多,我们快抵挡不住了!”慧玄道长面色一变:“他们定是来抢证据的,主殿后方有一条密道,可通往山下,你们带着证据从密道走,我来阻拦他们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