午后的京兆府监牢阴暗潮湿,弥漫着霉味与铁锈气息。沈清辞依旧身着大理寺差役服饰,在谢云疏安排的暗卫护送下,避开东宫侍卫的监视,从侧门潜入监牢。柳承宇被单独关押在一间僻静囚室,褪去了往日的桀骜,面色苍白,正靠着墙壁闭目养神,听到脚步声才缓缓抬眼。
“沈从事?你怎么来了?”柳承宇语气带着几分诧异,目光扫过沈清辞身后的暗卫,眼底闪过一丝警惕。沈清辞示意暗卫守在囚室外,上前一步,将一枚拓印好的玉佩纹样递到牢门缝隙中:“柳公子,麻烦你看看这纹样,是否见过类似的玉佩?”
柳承宇俯身凑近,目光落在拓片上的曼陀罗花纹与“萧”字上,神色骤变,身体不自觉地绷紧,指尖紧紧攥住囚室栏杆,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:“这……这玉佩是萧藩王的贴身之物!当年周太妃拉拢我时,曾拿出过一枚一模一样的玉佩,说这是‘靠山’的信物,只要我听话,将来萧藩王会助我夺回一切。”
沈清辞心中一凛,追问:“你可知萧藩王与周太妃、宁坤是什么关系?周太妃提及影阁时,是否曾关联萧藩王?”柳承宇沉吟片刻,缓缓摇头:“具体关系我不清楚,但我曾无意中听到周太妃与宁坤密谈,提及‘萧王那边已备好粮草兵器’,还说‘影阁的人由萧王牵制’,其余的便再也没听清了。”
“三年前萧藩王曾派人入京,逗留半月,你是否知晓此事?”沈清辞又问。柳承宇眸色微动,似是想起了什么:“三年前……那时我刚被流放前夕,确实听说西北有使臣入京,却未曾多想。如今想来,那恐怕不是什么使臣,而是萧藩王派来与周太妃、宁坤接头的人,而时间恰好是沈家旧部遇害后不久。”
沈清辞点头,将拓片收回,叮嘱道:“此事事关重大,切勿对旁人提及,包括京兆府的人。若你还想起其他线索,可通过暗卫传递消息。”柳承宇颔首,望着沈清辞的背影,忽然开口:“沈从事,你追查此案,究竟是为了朝廷,还是为了沈家旧案?”沈清辞脚步一顿,未回头,只淡淡道:“查清真相,便是我此行目的。”
离开京兆府,沈清辞并未返回大理寺,而是绕路前往谢云疏的别院。此时谢云疏正对着一幅京郊地图沉思,见沈清辞到来,立刻起身:“清辞,你来得正好,刚收到暗卫消息,天牢那边又出了状况。”他将一封密信递上,“昨夜试图靠近天牢的人,查到了踪迹,是萧藩王留在京城的暗线,隶属于影阁外围。”
沈清辞接过密信,快速翻阅,眉头紧蹙:“看来萧藩王是想杀人灭口,宁坤知道的太多,一旦泄密,他便会万劫不复。”她走到地图前,指着静安寺附近的客栈标记:“柳承宇确认玉佩是萧藩王的,且三年前萧藩王派人入京,落脚点就在这里,与沈家旧部遇害时间线重合,想必当年旧部遇害,也是影阁受萧藩王指使所为。”
谢云疏点头,指尖点在地图上的西北方向:“我已让人查探萧藩王的近况,他近十年暗中扩充兵力,囤积粮草,野心极大。宁坤在北境经营十年,恐怕就是萧藩王安插在朝中的棋子,而周太妃则是他在后宫的助力,影阁负责暗杀清除障碍,三者勾结,意图不轨。”
正说着,暗卫匆匆闯入,神色慌张:“公子,沈从事,不好了!天牢传来消息,宁坤在狱中被人下毒,虽及时发现未危及性命,但已昏迷不醒,下毒之人伪装成狱卒,得手后翻墙逃窜,留下了一枚刻有曼陀罗花纹的银针。”
沈清辞神色骤变:“快走,去天牢!”三人立刻动身,快马加鞭赶往天牢。抵达天牢时,魏明远已带着人在宁坤囚室外等候,见沈清辞到来,语气带着几分指责:“沈从事,你今日擅自离队,竟让凶手有机可乘,险些害死宁坤!陛下若是追责,你我都难辞其咎!”
“郎中此言差矣。”沈清辞从容应对,“属下前往京兆府核实线索,乃是为了尽快破案。天牢戒备森严,凶手能伪装成狱卒混入,且精准找到宁坤囚室,可见天牢内部有内鬼,郎中身为刑狱司主管,难道不该先查内鬼,而非指责属下?”她语气犀利,直指要害,魏明远面色一僵,竟一时语塞。
沈清辞不再理会他,走进囚室。宁坤躺在草席上,面色青紫,嘴角残留着黑色毒痕,仵作正在查验尸体,见沈清辞到来,立刻禀报:“沈从事,属下查验过,宁坤中了‘牵机引’,此毒发作缓慢,若不及时解毒,三日之内便会殒命。凶手留下的银针上,除了曼陀罗花纹,还有西北特有的毒草汁液,与萧藩王属地的毒草一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