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清辞垂手而立,语气平淡,不卑不亢:“回郎中,属下刚勘察完现场,初步判断凶手是通过佛堂隐秘通道进出,现场留有曼陀□□花与凶器痕迹,推测与隐秘组织有关。目前正在追查通道另一端的去向,以及死者身份,尚未有明确结论。”她刻意隐瞒了玉佩与藩王的关联,只挑无关紧要的信息禀报。
魏明远眼中闪过一丝疑虑,走到佛像后方查看墙体,又俯身打量地面:“隐秘通道?为何本官方才进来时未曾见到?沈从事莫不是查案心切,误判了现场?”他显然对沈清辞有所防备,刻意刁难。沈清辞早有准备,从容应道:“通道极为隐蔽,且狭小难行,属下已命人暂时封锁,待拓印完痕迹再行探查。郎中若是不信,可亲自查验墙体。”
魏明远伸手敲击墙面,果然听到空洞声响,神色微变,却并未再追问,转而说道:“陛下对此案极为重视,沈从事需加快查案进度,每日将案情禀报于我,不可擅自隐瞒。东宫殿下也对此案颇为关注,这些侍卫便留下协助查案,也好随时向殿下复命。”这话明着是协助,实则是派人行监视之责。
沈清辞心中了然,面上却不动声色:“多谢郎中体恤,有东宫侍卫协助,想必案情能更快告破。”魏明远又叮嘱了几句,便带着人离开了静安寺。待他走远,主簿才低声道:“从事,魏郎中这是明显不信任您,还派侍卫监视,往后查案怕是多有不便。”
“无妨。”沈清辞淡淡说道,从怀中取出那枚曼陀罗玉佩,“你看这枚玉佩,背面刻有‘萧’字,与西北萧藩王的姓氏相符,且纹路与宁坤私藏兵器的印记隐隐呼应。柳承宇说周太妃拉拢他时提及影阁,或许周太妃、宁坤、萧藩王与影阁,早已形成了隐秘同盟。”
她顿了顿,又道:“你立刻派人将玉佩拓印下来,送往京兆府给柳承宇,让他辨认是否见过此玉佩,同时查探萧藩王近十年与京城的往来,尤其是与周太妃、宁坤的交集。另外,密切监视东宫侍卫的动向,他们若有异动,立刻禀报。”
主簿应声退下,沈清辞再次走进隐秘通道,来到石室中。她望着石桌上的曼陀□□花,脑海中浮现出父亲旧卷宗的模糊记载,心中愈发确定,沈家旧案绝非简单的构陷,而是牵扯到朝堂藩王与江湖暗杀组织的巨大阴谋。宁坤在囚车中的诡异言语、萧藩王的隐秘介入、影阁的连环作案,所有线索都指向一张无形的大网,而她,正一步步踏入这张网的中心。
此时,暗卫借着整理药箱的掩护,悄然走到沈清辞身边,用只有两人能听清的声音禀报:“从事,查到了,静安寺后山荒废石阶旁,发现了几枚与石室中相同的脚印,通往山下的密林,密林尽头便是京郊官道,疑似凶手逃离的路线,属下已派两人追踪脚印,其余人守住官道出入口。另外,谢公子派人送来双重消息,一是天牢中的宁坤近日拒不进食,只反复念叨‘萧王不会放过你们’,且昨夜有不明身份之人试图靠近天牢,被暗卫拦下后逃窜;二是查到萧藩王三年前曾派人入京,落脚点就在静安寺附近的客栈,逗留半月后神秘离去,与沈家旧部遇害的时间线隐隐重合。”
沈清辞眸色一沉,指尖无意识地叩了叩掌心,心中的疑团愈发清晰——萧藩王三年前进京的时间,恰好是沈家旧部遇害后不久,如今又与影阁、宁坤牵扯不清,显然是这盘阴谋棋局的核心参与者之一。她瞥了眼仍在监视的东宫侍卫,低声吩咐暗卫:“让追踪脚印的人务必隐蔽行踪,若发现凶手与萧藩王手下有关联,切勿轻举妄动,先传回消息。天牢那边加派暗卫值守,提防有人再次灭口。”顿了顿,她又补充道,“派人追查脚印去向,封锁京郊官道,另外,密切关注天牢宁坤的动静,若他再有异常言语,立刻记录下来。这场博弈,我们已然没有退路,唯有查清所有隐秘,才能为沈家洗刷冤屈。”
晨雾渐散,阳光透过树叶洒在静安寺的庭院中,却驱不散殿内的诡异氛围。沈清辞站在佛堂中央,望着心口插着银簪的尸体,指尖攥紧了那枚曼陀罗玉佩——她知道,从发现这枚玉佩开始,她的查案之路,便不仅是复仇,更牵扯到朝堂的权力更迭,每一步都需如履薄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