古寺的晨钟穿透薄雾时,沈清辞已站在藏经阁偏殿的暗格前。晨光从窗棂漏入,照亮暗格角落残留的墨朱痕迹,与她怀中纸张上的符号隐隐呼应。昨夜黑影虽未得手,却让她愈发笃定,盟约符号与缺失的玉牌,是串联命案与旧案的核心密钥。
“沈姑娘,慧明醒了。”守在柴房的捕头轻叩偏殿门,语气带着几分急切。
沈清辞立刻收起纸张,快步赶往柴房。慧明倚坐在墙角,面色苍白如纸,眼神涣散,见有人进来,下意识缩了缩身体,神色慌张。“别……别杀我……”他声音嘶哑,带着未散的恐惧。
沈清辞放缓脚步,示意捕头退至门外,轻声道:“我不是来害你的,我是来查寒柳巷货郎被杀一案。你只需如实回答我的问题,我便保你安全。”她取出那半枚破损的木牌,递到慧明面前,“这木牌是你的?你为何会藏在净云寺?”
慧明盯着木牌,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,半晌才哽咽道:“是……是我的。我是谢家外门弟子,三年前因私藏凝香被逐,走投无路才来这里投寺。上月谢家别院送来凝香,住持让我看管,我一时贪念起,想偷偷留一点,可转头就发现凝香不见了……”
“是谁拿走了凝香?货郎与你是什么关系?”沈清辞追问,目光紧紧锁住慧明的神情。
“我不知道是谁拿的!”慧明猛地摇头,额角渗出冷汗,“货郎……货郎是来取东西的。他说受谢家内门弟子所托,来取藏在凝香罐里的纸条。我不肯交,他就威胁我,说要揭发我私藏凝香的事。后来我就被人迷晕了,醒来就在这里了。”
“纸条上写着什么?托他来取东西的谢家弟子是谁?”
慧明皱着眉,努力回想:“我不知道纸条内容,他没给我看。那弟子我只见过一次,穿着青色锦袍,左袖有一道暗纹,像是谢家内门的标记。他还说,若是我敢泄密,就会像货郎一样死无全尸。”
青色锦袍、左袖暗纹——与死者指甲缝中的青色纤维完全吻合。沈清辞心中一沉,看来凶手确实是谢家内门弟子,且早已布下杀局,货郎不过是被灭口的棋子。“你可知那弟子的名字?或是他常去的地方?”
慧明摇了摇头,眼神愈发迷茫:“我只知道他姓柳,其他的都不清楚。他每次都深夜来寺,从不与人接触。”
姓柳?沈清辞默默记下这个姓氏,又问道:“藏经阁偏殿的暗格,你可知晓?里面的符号是谁画的?”
“暗格我知道,是谢家早年修的,但我从没敢靠近过。”慧明的声音更低了,“符号……我好像在那姓柳的弟子腰间见过类似的玉佩,上面也是这种奇怪的纹路。”
果然!那姓柳的弟子腰间,想必就是缺失的另一块谢家玉牌。沈清辞正欲再问,门外忽然传来脚步声,谢云疏提着食盒走来,见到慧明醒了,眸色微变,却并未多言,只将食盒放在桌上:“先吃点东西垫垫,身子好了才能多说。”
慧明见到谢云疏,神色愈发惶恐,连忙低下头,不敢与之对视。谢云疏仿佛未察觉他的异样,转头对沈清辞道:“方才收到消息,李推官那边查到,城南墨韵斋的掌柜昨夜失踪了。”
“失踪了?”沈清辞心头一凛,“看来凶手是想斩草除根,抹去所有线索。”她看向慧明,“你先好好休养,我们会安排人保护你。若再想起什么,立刻让人告诉我。”
离开柴房后,沈清辞将慧明的话告知谢云疏。谢云疏眉头紧锁:“谢家内门确有一位姓柳的弟子,名唤柳承宇,是我二叔的养子,二十年前谢家封山时便不知所踪,没想到竟还活着,且卷入了此案。”
“柳承宇……”沈清辞重复着这个名字,“他为何要盗取凝香,杀害货郎?又为何要寻找盟约符号?”
“或许与当年谢家被陷害之事有关。”谢云疏沉声道,“我二叔当年因主张与沈家结盟,被朝中势力排挤,柳承宇自小对沈家便有敌意。二十年前谢家遭难,他或许被人利用,如今回来复仇,或是想夺取盟约符号,掌控沈、谢两家的势力。”
两人正交谈间,住持匆匆走来,神色慌张:“谢先生,沈姑娘,山下传来消息,京兆府的人在城郊乱葬岗发现了墨韵斋掌柜的尸体!”
沈清辞与谢云疏对视一眼,立刻起身赶往山下。乱葬岗荒草丛生,尸骸遍地,墨韵斋掌柜的尸体被扔在一处土坡下,身着粗布长衫,脖颈处同样有锁魂藤造成的勒痕,左手腕也有针孔,死状与货郎如出一辙。他的右手死死攥着,掌心握着半片青色绸缎——与死者指甲缝中的纤维材质相同。
“沈姑娘,你看这个!”捕头从掌柜怀中搜出一张折叠的纸条,递了过来。纸条上用墨朱画着与暗格中相同的符号,旁边还有一行潦草的字迹:“玉在柳府,符引宫墙。”
“玉在柳府?”沈清辞眸色一亮,“看来另一块玉牌藏在柳承宇的住处。符引宫墙,想必是说这符号与宫中势力有关联。”
谢云疏接过纸条,仔细查看字迹,沉声道:“这是柳承宇的字迹,他故意留下线索,要么是挑衅,要么是想引我们入局。柳府在京城东郊,是他早年的住处,如今荒废已久,未必有人看守,但定然布满机关。”
“不管是挑衅还是陷阱,我们都必须去一趟。”沈清辞坚定地说,“只有找到玉牌,才能揭开所有谜团。”
当日午后,沈清辞与谢云疏带着两名捕头赶往东郊柳府。柳府果然荒废已久,朱门斑驳,院内杂草齐腰,墙角爬满藤蔓,透着阴森诡异的气息。推开大门,一股淡淡的霉味扑面而来,正厅的桌椅布满灰尘,显然许久无人居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