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、在找、这个吗？”

来人声音嘶哑，闻渡抬手去探，触到一片冰凉软烂的皮肤。

窗户半开，一具活尸倒吊在窗前，手里抓着他找了半天的小印章。它正看着闻渡，颠倒的脸上露出一个诡异的微笑。

闻渡冷笑一声：“好啊，还没到半夜呢，你就出来找死？”

他掷出一枚暗器，削掉它半只耳朵，活尸侧身一躲，灵活地翻出了窗外。

闻渡翻身去追，一路上暗器灵符齐发。那活尸却始终和他保持着一定距离，不让闻渡有抓住它的机会。

终于，在被一把飞刀扎穿了喉咙之后，活尸停了下来。闻渡一脚踹翻它，夺过了那枚印章。

系统问：【这印章很重要吗？】

“当然了，这可是……”

活尸被他踩在脚下，几处要害上插满了暗器，却还有余力挣扎：“嗬……嗬嗬……”

天色忽然彻底暗了下去。

系统惊声尖叫：【快跑！你后面全是活尸！】

黑暗中密密麻麻的人形轮廓正向他涌来，闻渡暗骂一声，运起轻功，在城主府里绕来绕去，打算甩掉这群活尸。

【别绕了，越来越多了！】

他脚步一转，冲进钟寂院子里。

“师兄救命！”

开门太耽误时间，闻渡索性翻窗而入，钟寂正斜靠在床头读书，见他狼狈地扑过来，疑惑道：“怎么了？”

“城主府里全是活尸，”闻渡吹熄烛火，翻身上了床，“让我躲一躲。”

转眼间，活尸的声音便出现在窗外。

闻渡往被子里又钻了钻，钟寂抬手设下结界，低声安抚他：“你别怕，活尸进不来。”

闻渡几乎整个人都蜷在他怀里，心有余悸道：“可它们全在外面……”

“它们抓不到你，早晚会离开的。”

闻渡被他拢在兰花香气里：“那等它们走了，你就叫我。”

“好。”

然而出人意料的是，活尸这时反而格外有耐心，始终在窗外不停走动。不知过了多久，就连闻渡都有些昏昏欲睡，钟寂忽然动了。

他半坐起身，一只手轻轻拍着闻渡的背，用另一只手接起了传讯器：“掌门。”

闻渡的睡意消失得无影无踪，悄悄竖起了耳朵。

法器里传来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：“进展怎么样了，今年的弟子水平如何？”

“植青主持得很好，没出什么乱子。新弟子尚在试炼中，我看过几个，都是当剑修的好苗子，应当愿意拜入浮月宫。”

“那你呢，提前出关，又是为了什么？”

钟寂道：“心有杂念，强修无益。鸣燕宗宗主私下里用活人血祭，有违仙门道义，我如今正在知雪城中搜集证据。”

“整天盯着鸣燕宗做什么……你又偷偷去见闻渡了？”

钟寂默然片刻，道：“是。”

“他到底给你下了什么迷魂汤……”

钟寂神色微冷，伸手捂住了闻渡的耳朵。

也不知他说了什么，对面没说几句，怒而挂断了传音。

系统在他识海里啧啧称奇：【他居然对你回护成这样，你们修士也会动凡心吗？】

闻渡闭着眼睛装睡，道：“那就要问问你的光环了。”

【这不一样，】系统道，【你就不想知道他说了什么吗？】

“没必要，反正说什么都是假的。”

钟寂重新躺下，闻渡自然地滚进他怀里，却再也没有睡意。

“睡不着了？”

他腾出一只手给闻渡拍背，一下一下，熟稔得仿佛做过无数遍：“你以前每次装睡，都抓着我的衣领不放。”

闻渡松开手：“我没有。”

钟寂轻笑一声，同他温柔絮语：“白城主说明日便是祭典，外面的活尸一时半会还散不掉，若是执意要回去，难免影响休息。不如你先睡下，我替你守着，好不好？”

“师兄，”闻渡把脸贴在他心口，闭着眼睛笑，“你哄孩子呢？”

“师兄，你把我当三岁小孩哄啊？”

少年闻渡裹在被子里，眼神发亮地听身边的青年说话：“你嫌安神香味道太沉，又说其他味道太重，兰花香安神，我在香炉里放了一点，也不知道能不能让你少做点噩梦。”

床头留了一盏小灯，烛光明灭，照得青年容貌更加温润可亲。他大概对自己的安排颇为满意，眼皮上那颗红色小痣也随着笑意鲜活起来。

闻渡靠在他身侧，吸了吸鼻子：“师兄，你好香啊。”

“你呀，”容貌俊美的青年用指尖点点他的额头，“应该是刚刚在香炉边熏上的，很浓吗？”

他摇摇头，挨着青年躺下，又补充道：“一点也不浓……很好闻。”

“好，那我以后就用这个味道，这样我们渺渺一闻到，就知道是我在你身边了。”

此刻，熟悉的兰花香卷土重来，身体的本能依赖让闻渡的意识再度昏沉。他强撑着不肯睡，小声道：“师兄……”

师兄……是你吗？

他迷蒙地想，算了，好梦易醒，先把美梦留住吧。

怀中人终于安安稳稳睡去，钟寂垂眸，眼神虚虚吻过闻渡的睡颜，眼中柔情浓得几乎化不开。他安静地看了一会儿，把闻渡又往怀里揽了揽。

静谧之中，识海内的光柱倏地动了。

【滴！好感值+2，心动值+1！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