闻渡道:“好说,听我的。”
当晚,他躲开所有人,悄悄潜进了盛放典册文书的小楼。
室内光线昏暗,闻渡默念法诀,在掌心点起一团火焰。依靠掌中火焰燃起的光,他快速地将周围环境打量了一遍:极高的书架一排排立着,几乎要刺穿屋顶;架上典籍浩如烟海,如果不是清楚自己眼下还待在知雪城,闻渡险些以为此处是某个宗门的藏书阁。
分明只是座不起眼的二层小楼,内部却被几十个空间法阵叠出了大宗派藏书阁的气势。这么多典籍不知又要找到什么时候,闻渡认命地叹了口气,指挥着系统检测环境。
地板上积着一层薄灰,这里似乎已经无人问津。所幸这些整整齐齐摆放的典籍还有些章法。知雪城受仙门管辖,因此典籍中定然会有历代城主为了向宗门述职写下的文书。闻渡把眼前的第一本取下,赫然是永观二十年时前任城主留下的东西。
这样看来,或许他要找的东西就在不远处。
闻渡抬步向书架后方走去。没成想越到后面,书架上的文书越少,走到第十七排时只剩薄薄几本。周围散乱脚印无数,剩下的书册随意堆着,甚至有一本掉在了地上。
系统滋啦一声,他粗略翻着书架上的卷宗,头也不抬:“进展如何?”
【没有你要找的东西。】
架上的书被闻渡从头到尾翻过,没找到多少有用的内容。
他放下最后一本:“看来,有人先我一步把线索取走了。”
门忽然被打开了。
一阵穿堂风灌进室内,从门外进来一个黑衣人,这人似乎也为室内光景所惊,迟疑了一瞬。
闻渡颇为无奈地叹了一声:“其实我一点也不喜欢打架。”
“但是要灭口的人实在是太多了。”
他从储物袋里抽出一把匕首,足尖一点,瞬间掠至来人身前。
那人反应也极快,运起灵力挡下这一刺。两人在书架间缠斗起来,那黑衣人受地形所限,又或许是担心闹出动静被别人发现,出招极为小心,渐渐退到了书架尽头。闻渡此时灵力十分充沛,兼之出招一次比一次不要命,鏖战半日,竟只能勉强和他打个平手。
“真是见鬼了,”他不免有些咬牙切齿,“这鬼城里哪来这么多高手!”
系统冷不丁道:【等等,这里好像有我的部分能量。】
“先等我打完再说!”
闻渡甩下这一句,立刻回神,然而为时已晚,黑衣人抓住他的破绽,用灵力困住了他的动作。
紧接着,他伸出手,缓缓扯下了闻渡蒙面的黑布。
“小闻?”
“师兄,”他松开手,闻渡长舒一口气,眉眼弯弯,“这算不算心有灵犀?”
钟寂摘下面具,刚想说什么,门外又传来一阵脚步声。他护着闻渡,飞快地躲进角落里。
一长一短两个影子投在地板上。
“不是说看着他们进来了吗,人呢?”推门的人大步走到书架边,对窗户上停着的东西道。
那东西一振翅膀飞到地上,是一只乌鸦。它在地上跳了几步,张开了尖喙:“我看的真真切切,两个人都进来了。杜思慊,你上来的时候可发现了什么异常?”
杜思慊听见自己名字,从书架边探出脸来。
“不曾,”他沉声道,“不过楼里的东西我已经派人取走,他们就算找一整夜也找不出什么。”
闻渡用气音说话:“原来是他。”
钟寂点点头,示意自己在听。
闻渡被他护在角落阴影里,忽然玩心大起,趴在钟寂耳边道:“师兄,你看我们这样,像不像在私会?”
钟寂耳垂泛起一层薄红,也低声道:“不要闹。”
闻渡安静了一会,很快又故态复萌,这次他换了一种文质彬彬的腔调:“师兄,我可以亲你吗。”
“不行。”
“师……”
钟寂忍无可忍,伸手捂住了他的嘴。
系统叹为观止:【哇。】
那乌鸦在地上扑腾了一下,突然道:“我好像听见有人声。你说,他们是不是就藏在这里?”
杜思慊不疑有他,一人一鸟随即就开始四下里搜寻人影。
闻渡被捂住嘴也不消停,倏地轻轻挑了挑眼尾。
钟寂低下头看他的眼睛。
这不分场合胡闹的混账生了一双极多情潋滟的眼睛,正柔和而情意绵绵地望着他,但钟寂清楚糖衣炮弹下包裹着什么样的危险信号。这不过是闻渡又一次一时兴起的试探,撩拨、抽身而去,然后又没心没肺地卷土重来,他看透这皮囊下不安分的轻狂,但他从来都舍不得放手。
此刻,姓闻的花花公子眼珠子一转,又想出来一招轻佻的把戏——他狡黠地眯着眼,舌尖在钟寂掌心轻轻舔了一下。
乌鸦歪着头看了一会儿阴影,没发现什么,转身跳走了。
“没人,”杜思慊走到乌鸦面前,“大概是你听错了。”
他神色冷冷,脸上满是不耐:“走吧,回去应付你那好主人,记得可别千万被白栀看出端倪。”
乌鸦嘎了一声,飞出窗外。
听见两人离开的声音,闻渡幽怨道:“师兄……”
“我都使出绝招了,这也拿不下他?简直就是长了头发的和尚!”
系统则关心另一件事:【我的能量应该就在附近,你帮我用灵力感知一下。】
闻渡抓住钟寂的袖子,示意他稍作等待,自己依言去探周围的灵力波动。
“大概是什么样的东西,”他问系统,“你形容一下。”
话音刚落,不远处忽然传来一股奇怪的力量,由外向内撕扯着他的神魂,剧痛袭来,他下意识收紧了手指。
钟寂似有所感,托住了他的身体:“小闻?”
闻渡张了张嘴,只来得及发出一个音节,软绵绵地倒在了他身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