闻渡决定夜探城主府的藏书楼。
他提前探访过一圈,楼在西南角,没人看守,门上有一道简单的禁制,闻渡有信心能解开。
踩点归来刚过晌午,闻渡才跨过月洞门,就被等候多时的杜思慊截住:“仙师留步。”
【哟,白日撞鬼。】
闻渡没理会系统,停住脚步:“什么事?”
杜思慊全然不见昨夜的狂躁,彬彬有礼道:“兹事体大,还请仙师移步一叙。”
他顺从地抬脚,跟着杜思慊的轮椅进了一处僻静院落。
杜思慊遣散侍从,又关严门窗,才转动轮椅来到闻渡面前。
系统道:【神神秘秘的,他要干什么?】
闻渡盯着他的动作:“怕什么,他要是想大变活尸,我就一张符贴他脸上。”
“仙师,我有一事相求,”杜思慊道,“祭典当日,能否帮我从城主手中救下云归。”
闻渡对他的话毫不意外:“镜藏君的决定可不是我能随意左右的,你没有证据,我很难办啊。”
“我与云归相识早在白栀之前,我曾经救过她一命,又让她藏在我院里养伤数月。若是云归真如她所说的那样修炼邪功、包藏祸心,我就是最好的人祭。可是她非但没有对我动手,还屡次三番救我于水火中,于情于理,我绝不相信云归会做出屠城的事。”
“最好的祭品?
“凡人只有根骨绝佳者才能修仙,仙师是知道的。这根骨就好比书生赶考的路引,一旦少了,连百里之外都去不得,更谈何引气入体、生成灵丹,又如何飞升成仙?”
“白栀自小便立志当个修士,无奈实在没有仙缘,”杜思慊伸出一只手,“偏生我有一具万里挑一的仙骨。”
闻渡覆了灵力去探他皮下骨肉,原先长有灵骨的地方空空如也,平静如死水。
【他的灵骨也被别人拿走了?】
“人人都想长生,”闻渡道,“一副上好的仙骨搅动腥风血雨,不是什么奇闻。”
他收回手,转向杜思慊。
“既然白城主父母只是贪图你的灵骨,如今灵骨已经到手,怎么反而还留了你一命?依我看,白栀待你,未必没有几分真情。”
“这桩姻缘本就是强求,白栀自己心里有鬼,自然不肯轻易放过我,”杜思慊笑了,“把猛兽放在眼皮底下,看它走投无路,岂不是很有趣?”
他忽而笑得十分诡异,死死盯着闻渡,像一条嘶嘶吐着信子的毒蛇。
“以鲛人油点灯千年不灭,可得长生……我闻到了,仙师,你……可比鲛人油金贵多了。”
闻渡拔腿就跑,一口气冲进了钟寂房里。
钟寂正在案前处理宗务,见到他来,顺手按掉了滴滴作响的传讯器。他朝闻渡招手,语带笑意:“你来得正好,我有东西要给你。”
“天爷啊,”闻渡道,“你这光环快把我变成祸国妖妃了。”
这点腹诽很快在他看到实物时无影无踪,钟寂从储物袋里取出一把流光溢彩的长弓,放在桌案上,随后是几个贴了灵符的储物袋。
这些东西他再熟悉不过,闻渡一把抱起那张弓,惊喜道:“怀波!你把它带出来啦!”
钟寂颔首:“我出关以后,在鸣燕宗走了一趟,你没带出来的东西应该都在这里了。本来该昨天给你的,不料杂事太多,拖到了现在。”
闻渡看他的眼神已经趋于狂热,他放下怀波弓,一头扑进钟寂怀里:“师兄……”
钟寂一只手虚护在他身后,防止闻渡因为乱动掉下去,低头看他:“我在这里。”
系统幽幽道:【娘娘,恭喜啊。】
闻渡顿时兴致全无,他从钟寂身上跳下来,继续检查自己的长弓:“我早晚让你当个哑巴。”
弓身灵气充沛,看来被人精心保养过,他满意地把弓收起来,转去检查几个储物袋。
【你不是自称符修吗,这弓又是哪来的?】
“我又不是只会画符,这把弓是鸣燕宗信物之一,虽然我不常用,但总不能便宜白蕊初……太好了,我的东西都在,今晚应该出不了问题。”
系统顺着他的灵识钻进去看:【匕首、飞镖、毒粉……那几个小瓶子是什么?】
闻渡道:“独门秘技,我画符用的。”
系统由衷道:【你真阴。】
闻渡不理它,把东西仔细收好,重新凑回到钟寂身边。他把杜思慊的事简单说了,假意抱怨道:“这府里也太吓人了,我出去逛逛。”
钟寂道:“要我陪你吗?”
“在府外走一走而已,不会出事的,就不劳师兄相陪了。”
系统道:【我以为你会缠着他陪你出去。】
“我有这么黏人吗,”闻渡回到自己房间里,在门后画下一道禁制,“我本来就没打算出去,掩人耳目而已。”
他把神识沉进识海里,去看那光幕。
“肢体接触折算时长……两个时辰?你怎么算的?”
系统拒不认账:【简单互动单次上限6时辰,你那点时长远远不够,我还给你多算了不少。】
闻渡想了一会儿,忽然道:“亲一次加多少?”
【一天。】
“那双修呢?”
系统道:【等你能亲上再说吧。】
欠债容易还债难,闻渡气得牙痒痒:“你还好意思说!是谁提的循序渐进,到现在好感值就第一面涨了一点,照这个速度,我得等到什么时候去!”
系统不以为然:【你着什么急?有光环在呢,听我的,继续装柔弱让他怜惜你,好感自然而然就上去了。】
“装了这么久纨绔,现在又要装柔弱,我就不能做我自己吗?”
闻渡语气平静:“光环不会一直有用,像你说的顺势而为,什么都不做,难不成就这样白白消耗情分?没了光环的镜藏君未必愿意照拂我,长此以往,我只怕会变成第二个杜思慊。下场如何,你看看他就知道了。”
系统不说话了。
过了半天,它问:【那怎么办?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