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认识他？”沐辰低声问，眼神锁定在那个Omega俘虏身上。

郁清远用力点点头，目光焦急又心疼，“他是第七舰队的晓文。当年在塞壬星战役时跟我同在一个医疗组。他才二十四岁，沐辰，救救他。”

沐辰沉默地叹了口气，他并不想做什么拯救联邦俘虏的大英雄，尤其是现在他急需和联邦撇清关系的时候。

“沐辰，拜托了！”郁清远双手握着他的手腕，恨不得按着他的手去竞拍，“你知道虐囚是错的！这是整个星际的共识！”

沐辰沉吟半响，拍卖官报价的声音和郁清远的求救声在他耳边交缠。他最终还是抬起手，在光屏上输入了一串数字。

拍卖官的声音瞬间高亢起来：“301包厢出价三千万！三千万一次！”

台下的竞价声并没有止步，投影上的金额跳动得令人心惊肉跳。

“三千五百万！”

沐辰眉头紧锁，手指一点，再次跟价。他转头看向脸色忧虑的郁清远，无奈地低声道：“我存的津贴和奖金加起来也就这么多，四千万是我的极限了，如果有人再跟……”

“四千万！”拍卖官锤下的声音都在发颤，“四千万一次！四千万两次！四千万三次！成交！恭喜301包厢的贵宾！”

当拍卖锤重重落下的那一刻，郁清远终于松了口气，他感激地看着沐辰，轻声道：“谢谢。”

沐辰只能默默摇头。做正确的事的代价也真够贵的。

会所的工作人员将一个巨大的木箱送上沐辰的飞行器。木箱外包裹着暗红色的包装纸和夸张粉色蝴蝶结，好像是一个精致的巨型礼盒。

当飞行器刚一离开地面，郁清远就迫不及待地拆开箱子。晓文正缩在箱子的角落，惊恐地看着郁清远和沐辰。他脖子上的电子锁链仍未取下，那是帝国为了防止奴隶自残或反抗而设的禁锢。

他身上半透明的白纱早已凌乱不堪，露出的皮肤上满是密密麻麻的红痕。

郁清远微微叹息，小心地晓文从箱子里抱出来，又帮他把锁链解开。这半年来青年显然没少受苦，身材比郁清远上次见他清减了许多。

那根锁链一被解开，晓文就像受惊的幼兽一般猛地窜到飞行器的角落。

他蜷缩在那里，因为深度的记忆清除，他早已忘记了曾经并肩作战的战友，只把眼前的沐辰和郁清远当成了那些曾对他施以暴行的“调教者”。

“别过来……别碰我……”他抱着膝盖，眼神里全是空洞的恐惧，对沐辰尤甚。只要沐辰的眼神落在他身上，他就会发出支离破碎的呜咽。

沐辰干脆懒得参与，专心看着前方的飞行路线，由郁清远去安抚。

“晓文，别怕，这里很安全。”

郁清远眼眶微湿，他跪在地板上一点点靠近，慢慢地地将这个颤抖地青年揽入怀中，轻声哼唱着一首联邦的老歌。

晓文僵硬的身体在熟悉的旋律中慢慢软化下来，他试探着靠在郁清远的肩头，虽然依旧瑟缩，但一直僵直的躯体终于放松了些许。

回到公寓后，郁清远耐心地带他去洗了热水澡，又找了一套柔软的睡衣帮他换上。

当晓文坐在餐桌前，看着郁清远递给他的一碗温热的浓汤时，他依旧不敢大口吃，只是小心翼翼地拿勺子抿一点，再偷偷看一眼坐在一旁的两人。

沐辰坐得稍远一些，一勺一勺喝着郁医生刚给他熬的醒酒汤。

他冷眼看着郁清远对那个青年细致的照顾，甚至连眼神都没分给自己半个，心里莫名生出一股酸溜溜的情绪。

好歹我也刚刚花光毕生积蓄救了他吧，只得到一声谢谢？

“啧。”沐辰有些不爽地撇过头，无意识地抱怨了一声，勺子落在碗里发出一声脆响。

谁知这细微的声响竟让晓文如惊弓之鸟般猛地抖了一下。他像是害怕沐辰会伤害他一样，惊恐地缩起身子，几乎要钻到桌子底下，连头都不敢抬，整个人抖得像筛糠一样。

郁清远赶紧抱住他，嘴里轻声说着没事的没事的，又小心地释放出一点自己的信息素来安抚这个受惊的Omega。

沐辰：“……”

“你先进屋休息吧。”郁清远回头对沐辰说，“他可能对你这身军装还有Alpha信息素有应激反应。”

沐辰无语地撇撇嘴，放下碗转身走回了自己的卧室。

*

阳光照在眼皮上许久，沐辰才不情不愿地醒来。宿醉带来的头痛还在他脑海中翻涌。

他拧着眉心推开卧室门，客厅里已经弥漫开一股淡淡的谷物甜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