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再次指向那府邸方向，指尖的颤抖更明显了。

月下仙人没有肯定，也没有否定，只是深深地看着他：“凌羲，我只是告诉你我知道的旧事。至于这两滴血的下落，这凡间公主与你莫名的心悸有何关联……老朽，确实不知。”

他顿了顿，看着凌羲眼中那重新燃起、却更加混乱痛苦的火焰，叹了口气：“或许，这仅仅是你执念太深产生的幻觉与巧合。或许……是天意弄人，另有玄机。但无论如何，有一点可以肯定——”

月下仙人的语气变得严肃：“若这女子身上，真有什么与素沅相关的东西，那也绝非完整的她。可能只是一缕被心头血携带的、极其微弱的生机烙印，或是一丝残留的因果执念，依附在了这个恰逢其会、命格或许有异的凡间少女身上。毕竟，她的魂魄，确确实实，是崭新而独立的凡人之魂。”

“素沅，已经回不来了。”月下仙人最后的话语，带着沉痛的现实，“归墟之眼，是彻底的终结。这是她自己选择的道路，也是天道运行的必然。”

凌羲站在那里，如同被钉在了原地。

月下仙人的话，像一把双刃剑，一方面斩断了他不切实际的幻想——这不是素沅的转世，甚至不是残魂。另一方面，又在他近乎绝望的冰原上，投下了一颗带着诡异热度的火种——两滴不翼而飞的心头血，莫名的心悸，无法解释的熟悉痛楚……

不是她。

却又可能……与她有关。

这比彻底的绝望，更让人煎熬，更让人疯狂。

他缓缓转过头，再次“望”向那处灯火通明的府邸，目光仿佛要穿透一切阻碍，看到那个昏迷的少女。

如果……如果那心悸的源头，真的是那两滴消失的心头血，或者其中蕴含的、属于她的最后一点生机烙印……那么，这少女，岂不是承载了阿沅在这世间，最后一点真实的、有形的“存在”？

哪怕只是一滴血中微不足道的一缕气息？

哪怕只是因果纠缠下，一个荒诞的寄托？

凌羲的胸口，再次传来那股熟悉的、尖锐的悸痛。

这一次，不再是纯粹的失去之痛。

那痛楚里，混杂了一丝极其微弱的、却清晰无比的……牵绊。

他闭上眼睛，深深地、颤抖地吸了一口气。

再睁开时，眼底的混乱与痛苦并未减少，却多了一种近乎偏执的决断。

他看向月下仙人，声音低沉而坚定：“月老，今日之事，多谢。还有……请务必保密。”

月下仙人看着他眼中那种熟悉的光芒——那是战神锁定目标、绝不放手的光芒——心中了然，也暗叹一声。他点了点头：“放心。老朽知道轻重。”他顿了顿，又道，“不过凌羲，切记，仙凡有别，强求不得。若真有什么牵扯，也需顺应因果，莫要……逆天而行，伤及无辜，也伤及自身。”

凌羲没有回答，只是微微颔首。

月下仙人知道劝不住，也不再多说，身形化作流光，悄然离去，留下满巷清冷的桂花酒香，很快也被夜风吹散。

巷角重归黑暗与寂静。

凌羲独自站着，久久未动。

他的目光，穿透夜色，牢牢锁定了那个方向。

阿沅，是你留下的吗？

是你……以这种方式，给了我最后一点……渺茫的念想吗？

无论是不是。

无论那是什么。

既然让我遇见了。

既然让我……心悸了。

那么，这一次。

我绝不会再放手。

绝不会再……错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