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无所获。

每一次满怀渺茫希望而去，每一次都是更加彻底的失望而归。

那些寻找的历程，非但没有减轻他心口的痛楚，反而像钝刀，一次次加深那道伤痕，让他对“失去”的认知，变得更加具体、更加绝望。他清楚地知道，素沅真的不在了。从神魂到印记，从这个宇宙的所有法则与痕迹中，被彻底地、干净地抹去了。

他开始接受这个事实。

以一种近乎残忍的平静接受。

他不再频繁地外出寻找，恢复了战神日常的职责与生活。他会细致地指点萧翎修炼中的关窍，会在萧翎的“神农别苑”遇到难题时给出关键的建议，也会与凤睿临对弈品茗，谈论三界局势。

他看起来，几乎像一个“正常”的、位高权重、家庭和睦的仙神了。

只有凤睿临和萧翎知道，不是的。

凌羲的书房里，多了一个不起眼的玉匣。玉匣没有上锁，里面空无一物。但他时常会独自在书房时，打开玉匣，对着空荡荡的内里，静静地看上一会儿，然后合上。

他寝殿的窗边，常年摆着一盆凡间的兰花，是最普通的品种，却被他用仙力温养得极好，四季常开，幽香淡淡。那是素沅在人间为沐染时，最常侍弄的花。

他偶尔会独自登上观星台，一站就是一夜，望着无垠的星河，背影寂寥得仿佛要融化在夜色里。没有人知道他在看什么，或许，只是在那里，感受着与她仰望过同一片天空的、虚幻的联结。

他走遍了忘川，寻遍了幽冥，妄想抓住一丝虚无缥缈的神魂。

最终，他什么也没有找到。

却把自己，永远地留在了那片寻找的路上，留在了那份明知无望却无法停止的期盼与绝望里。

心口的空缺，成了他身体的一部分。那寒冰，成了他眼眸的底色。

他只是学会了，如何带着这永不愈合的伤，这深入骨髓的寒，继续走下去。

为了翎儿。

为了她最后那句：“要好好的。”

也或许，只是为了等待，在无尽岁月的尽头，当他也化作尘埃时，是否还有那么一丝渺茫到可笑的可能，能在永恒的虚无中，再次感知到她的存在。

哪怕，只是亿万分之一刹那的幻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