振作。

好好的。

活下去。

这些词，从儿子口中说出来，带着血淋淋的真实，也带着……无法回避的责任。

他闭上眼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，胸腔里撕裂的痛楚依旧清晰。再睁开时，眼底那死寂的黑暗似乎被强行压下，翻涌起一丝属于战神的、疲惫却不容动摇的坚韧。

他没有再说什么。

只是用那只被萧翎紧紧握住的手，极其缓慢地，却异常用力地，回握了一下。

这一个细微的动作，胜过千言万语。

凤睿临看着这一幕，心中那块一直悬着的巨石，终于微微落地。他知道，最危险的、神魂彻底崩溃消散的关口，凌羲算是闯过去了。未来的路还长，心伤难愈，但至少……人回来了，魂也稳住了。有萧翎在，有这个孩子在，凌羲便不会真的倒下。

“父亲！”萧翎感受到那坚定的回握，眼泪再次夺眶而出，但这次，是混合着喜悦与希望的泪水。

凌羲的目光，越过萧翎的头顶，再次看向凤睿临，用口型无声地道了两个字：多谢。

凤睿临微微颔首，眼中亦有感慨。

窗外，沉郁多日的天光，似乎在这一刻，透过厚重的云层，艰难地漏下了一线微光，恰好照在凌羲苍白却已显坚毅的侧脸上，也照在萧翎含泪带笑的脸庞上。

光影之中，父子相握的手，紧紧相连。

前路依旧荆棘密布，伤痛并未远离。

但至少此刻，他们握住了彼此。

在失去之后，在绝望的废墟之上，重新抓住了，活下去的锚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