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神魂受损过重,心结深种,非一时可愈。”天帝的声音略显低沉,“但根基已稳,性命无碍。接下来,需静养,亦需……解开心结。”
他转过身,目光再次落在一直紧张注视着的萧翎身上,眼神已变得温和而复杂。
“孩子,”天帝朝他招了招手,“你过来。”
萧翎迟疑了一下,看了眼凤睿临,见凤睿临微微点头,才慢慢走到天帝面前。
天帝仔细端详着他,越看越是喜爱。这孩子身上不仅有凌羲的坚韧,有素沅的灵秀,更有一种连他都有些看不透的、源自古老血脉的纯净生机与潜力。这是天家的血脉,更是三界的瑰宝。
“你叫萧翎?”天帝问,语气是前所未有的慈和。
“是。”
“这些年,苦了你了。”天帝叹息一声,伸手,轻轻抚了抚萧翎的发顶。这个动作,带着久居上位的生疏,却又蕴含着真切的怜爱。“你父亲如今这般,你母亲又……日后,便留在天宫吧。朕会亲自照看你。”
萧翎身体一僵,猛地抬头看向天帝,眼中交织着惊讶、茫然,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抗拒。留在天宫?留在……这位初次见面的祖父身边?
天帝看出他眼中的犹豫,并未强迫,只是温和道:“不急,你且在此照顾你父亲。待他好转,再议不迟。”说着,他从袖中取出一枚非金非玉、雕刻着云龙纹的令牌,递给萧翎,“此乃‘云龙令’,持之可自由出入天宫大部分禁地,亦可随时求见于朕。若有所需,或遇难处,凭此令,无人敢为难于你。”
萧翎接过那枚尚带着天帝体温的令牌,触手温润,却觉得重逾千斤。他低下头,声音闷闷的:“谢……陛下。”
天帝深深看了他一眼,又看了看榻上气息平稳许多的凌羲,对凤睿临道:“睿临,凌羲便劳你与翎儿多加看顾。所需灵药宝物,可持朕手谕,去宝库随意支取。”
“臣遵旨。”凤睿临躬身应道。
天帝点了点头,最后又看了一眼萧翎,那眼神中包含着太多未尽之言——有对孙儿的喜爱与期许,有对儿子伤情的痛惜,或许,还有一丝对那位以如此决绝方式消散的、曾经的天宫医仙素沅的复杂感慨。
然后,他不再停留,转身离去,明黄色的身影很快消失在殿外。
殿内重归安静。
萧翎握着那枚云龙令,站在原地,久久没有动弹。
凤睿临走过来,看着他,轻声道:“翎儿,天帝陛下……是真心喜爱你,也是真心疼惜你父亲。有陛下庇护,对你,对二殿下,皆是好事。”
萧翎抬起头,看向昏迷中眉宇间似乎少了几分痛苦的父亲,又看向手中冰冷的令牌,最后,目光仿佛穿透殿顶,望向了那遥不可及的、母亲消散的归墟方向。
好事吗?
他不知道。
他只知道,母亲不在了,父亲倒下了。
而他,这个突然被天帝承认的孙儿,这个身负奇异血脉的少年,未来的路,该如何走?
迷茫,如同殿外渐沉的暮色,一点点将他吞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