凤睿临心中大骇,立刻探查,发现凌羲体内那原本属于素沅的“护生”神农心碎片,此刻竟也黯淡无光,仿佛随着素沅本源的彻底湮灭,也失去了生机。
“快!带他离开这里!归墟之力对他神魂侵蚀加剧了!”凤睿临当机立断,一把抄起昏迷不醒的凌羲。
萧翎早已慌了神,只知道紧紧抓着父亲冰冷的手腕,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。
凤睿临不敢再耽搁,抱起凌羲,又用一股柔和的力量卷起几乎脱力的萧翎,化作一道湛蓝流光,拼尽全力,以最快的速度撕裂空间,朝着天界战神府邸的方向疾驰而去。
归墟之巅,重归死寂。
只有那摊暗沉的血迹,在冰冷灰白的山石上,渐渐凝结,像一道永远无法愈合的伤疤。
---
战神府邸。
往日肃穆威严的战神殿,此刻被一股沉重压抑的悲怆笼罩。
凌羲被安置在他自己的寝殿内。凤睿临已用东海秘术和随身携带的珍贵丹药,暂时稳住了他体内暴走乱窜的神力,护住了他濒临溃散的心脉。但凌羲依旧昏迷不醒,脸色苍白如雪,眉心紧蹙,仿佛在承受着无边无际的梦魇折磨。偶尔,他会无意识地发出几声极轻的、破碎的呢喃,反复念着“阿沅”、“染染”、“回来”……每一声,都让守在一旁的萧翎心如刀割。
萧翎脸上泪痕未干,眼睛肿得厉害。他握着父亲另一只没有输注药力的手,那只手依旧冰冷,他却固执地想要捂暖它。他看着父亲昏迷中依旧痛苦的神情,看着凤睿临凝重忙碌的背影,再想到母亲最后消散成光点、头也不回投入归墟的画面……
巨大的、无处宣泄的悲痛与茫然,几乎要将他淹没。
“舅舅……”少年的声音沙哑得厉害,“父亲他……会醒过来吗?”
凤睿临处理完最后一处神力淤塞,擦了擦额角的细汗,走到萧翎身边,看着他红肿的眼睛,心中又是一叹。他轻轻拍了拍萧翎的肩膀,语气尽量平稳:“放心,你父亲是战神,神魂坚韧远超常人。方才那口血,虽是心血,却也吐出了部分郁结的悲痛与神力反噬。我以东海‘定魂珠’和‘九转化生丹’暂时护住了他的根本。只是……”
他顿了顿,看着凌羲紧蹙的眉头:“心伤难医。素沅她……选择那样的方式离去,对他打击太大。能否醒来,何时醒来,醒来后如何……恐怕,全看他自己的意志了。”
萧翎的眼泪又掉了下来,他低下头,将脸埋在父亲冰凉的手背上,肩膀无声地抽动。
凤睿临看着他,又看向昏迷的凌羲,心中沉甸甸的。
素沅,你看到了吗?
这就是你想要的“他们能好好地活下去”?
凌羲心死神伤,翎儿痛失至亲……
这残局,又该如何收拾?
殿内,只有萧翎压抑的啜泣声,和凌羲微弱却痛苦的呼吸声,交织在一起。
窗外的天光,不知何时,已彻底暗沉下来。
仿佛连天界的光明,也不忍照进这满溢着失去与绝望的殿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