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——!”素沅气急,胸口一阵翻腾,血腥味再次涌上喉头。她强行压下,厉声道:“凌羲!休要胡言!你肩负重任,岂能因私废公!”
“这不是胡言。”凌羲的眼神无比清醒,清醒得可怕,“阿沅,你总想一个人扛下所有。千年前是这样,现在还是这样。可你忘了,我不是需要你保护的弱者,我是战神。我的战场,不应该由你独自面对最终的牺牲。”
他再次上前,这一次,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身上微弱的气息。他没有触碰她,只是用那双燃尽一切又重归沉静的眼眸,深深地望进她眼底。
“告诉我,阿沅。天衍石壁,到底预示了什么?你所谓的‘唯一的路’,到底是什么?你要如何去‘消散’?在哪里?何时?”
他的问题一个接一个,精准地敲打在她最深的秘密上。
素沅被他目光中的决意与不容置疑逼得后退了半步,背脊抵上了冰冷的廊柱。伪装了太久的平静,在这一刻,终于开始寸寸崩裂。
她看着眼前这个熟悉又陌生的男人。他还是凌羲,却又不再是那个会因为她一句话而痛苦彷徨、会被她轻易“安排”的凌羲。记忆的回归,不仅带回了情感,似乎也带回了某种更深层、更不容撼动的东西。
那是属于战神的意志。是宁可玉碎,不为瓦全的执拗。是即便与天为敌,也要护住所爱的疯狂。
她忽然感到一阵无力。
原来,她算尽了一切,却唯独算漏了一点——当凌羲忆起一切,他绝不会再接受她的“安排”。他会用他的方式,他的力量,强硬地介入这场她自以为是的“牺牲”。
而这,恰恰可能是最危险的变数。
“凌羲……”她终于不再用那冰冷的尊称,声音里透出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与哀求,“算我求你……别问了。带着翎儿,离开这里。忘了今天的一切,就像……就像百草宴之前那样,不好吗?”
这是她第一次,在他面前,流露出近乎软弱的姿态。
凌羲的心,因她这一丝哀求而狠狠揪痛,但他的眼神却更加坚定。
他缓缓摇头。
“晚了,阿沅。”他轻声道,带着无尽的怜惜,却又无比残酷地宣告,“从我想起你的那一刻起,从我知道你快消散的这一刻起,就晚了。”
“这条路,无论多难,多险,多不可能……”
他伸出手,这一次,没有再给她躲避的机会,轻轻握住了她冰冷颤抖的手腕。那触感,冰凉得让他心碎。
“我都陪你一起走。”
“生,一起生。”
“死——”
他顿了顿,眼底是破釜沉舟的决绝。
“也一起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