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所以母亲宁愿自己消散,也不愿...”他的声音哽咽。
“是。”素沅点头,语气坚定,“翎儿,你要记住——医者仁心,不是一句空话。若为救一人而害众生,那便违背了医道本心,也违背了神农氏的初衷。”
她伸手轻抚他的脸:“母亲活了太久,也累了。能在消散前看着你长大,看着你继承神农之道,母亲已无遗憾。”
“可孩儿有遗憾!”萧翎抓住她的手,眼中含泪,“孩儿才刚见到母亲,才刚...才刚开始了解您...母亲,您不能...”
“傻孩子。”素沅将他拥入怀中,像他还是孩童时那样轻拍他的背,“生死有命,聚散有时。母亲能陪你走这一段,已是天大的福分。”
她的声音温柔而平静,却让萧翎的心如坠冰窟。
他知道,母亲说的是真的。
她的生命,真的在倒计时。
而他却无能为力。
这种无力感,比任何伤痛都更让他痛苦。
当夜,萧翎独自坐在药圃里,望着满园的药草发呆。月光如水,洒在他身上,将他孤寂的影子拉得很长。
青黛悄然走来,在他身边坐下。
“殿下,”她轻声道,“其实...还有个办法。”
萧翎猛地转头:“什么办法?”
“一个...很危险,几乎不可能成功的办法。”青黛犹豫着说,“首座不让我告诉您,但我觉得...您有权知道。”
“说。”
青黛深吸一口气:“需要三样东西——完整的《神农心经》传承者、战神凌羲的战神之力、以及...东海龙宫的‘定海神珠’。”
她解释道:“《神农心经》传承者可以重塑神农心的‘形’,战神之力可以提供重塑所需的‘力’,而定海神珠...能稳定魂魄,防止在重塑过程中魂飞魄散。”
“可这三样东西...”萧翎皱眉。
“您就是完整的《神农心经》传承者。”青黛看着他,“战神之力...在凌羲神君那里。而定海神珠...在东海龙宫深处,是镇宫之宝,非龙王允许不得动用。”
萧翎眼中燃起希望:“所以只要拿到战神之力和定海神珠,就能救母亲?”
“理论上是这样。”青黛点头,“但实际操作极其危险。重塑神农心需要您和凌羲神君心意相通、力量完美融合,稍有差池,不仅救不了首座,连您和凌羲神君都可能...”
她没说完,但萧翎明白——都可能死。
“而且,”青黛补充道,“凌羲神君已忘了前尘,您要如何说服他帮忙?还有东海龙王那边...定海神珠关乎整个东海安危,他怎么会轻易借出?”
困难重重。
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。
可萧翎的眼中,却燃起了坚定的火焰。
“再难,也要试。”他站起身,“母亲为我付出太多,这一次...该孩儿为她做点什么了。”
“殿下!”青黛急道,“您想做什么?”
“去找父亲。”萧翎望向战神宫的方向,“虽然他已忘了,但他终究是父亲的转世。我要去见他,告诉他一切...求他帮忙。”
“可如果他拒绝呢?”
“那就求到他答应为止。”萧翎语气坚决,“至于定海神珠...我去求舅舅。舅舅疼我,或许...”
“殿下!”青黛打断他,眼中满是担忧,“您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?这意味着您要同时面对战神宫和东海龙宫,要揭开那些被刻意遗忘的往事,要...”
“我知道。”萧翎打断她,“可我没有选择。”
他看向丹室的方向,那里,素沅正在沉睡,脸色苍白如纸。
“青黛姑姑,您替我照顾好母亲。在我回来之前...别告诉她我去哪了。”
“殿下...”
“拜托了。”
萧翎说完,化作一道流光,消失在夜色中。
青黛望着他消失的方向,长叹一声。
她知道,这一去...必将掀起滔天巨浪。
战神凌羲、东海龙王、还有那些隐藏在暗处的势力...所有的一切,都将因为这个少年的决定,重新洗牌。
而命运的齿轮,将再次开始转动。
这一次,是走向希望,还是更深的绝望?
无人知晓。
只有夜风呜咽,如泣如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