素沅的位置被安排在王母左下首，地位尊崇。她坦然坐下，目光扫过席间众仙——药神殿的几位长老、东海龙宫的使者、还有...昆仑时之境的守境人玄夷。

玄夷正看着她，眼神意味深长。

素沅移开目光，端起酒杯，却只沾了沾唇。她能感觉到，丹药的效果正在消退，魂魄深处又开始隐隐作痛。

宴至半酣，西王母忽然开口：“素沅，你此番归来，可有什么打算？”

席间顿时安静下来。

素沅放下酒杯，平静道：“回王母，素沅魂魄受损，需闭关静养。待恢复后，自当继续司掌药神殿，为三界效力。”

“好好。”西王母点头，“药神殿确实需要你。不过...”

她顿了顿：“凌羲神君不日将归位战神，你与他...可要见上一面？”

这话问得直接，席间众仙都竖起了耳朵。

素沅的手在袖中微微收紧，面上却依旧平静：“战神归位是大事，素沅自当恭贺。至于见面...若时机合适，自会相见。”

这话说得滴水不漏，既没答应，也没拒绝。

西王母深深看了她一眼，没再追问。

宴会继续进行，仙乐飘飘，歌舞升平。可素沅能感觉到，无数道目光在她身上流连——有好奇，有探究，也有...不易察觉的敌意。

是丁。千年前那场祸事，虽然明面上是明尘勾结血海，但背后牵扯的利益纠葛，远非表面那么简单。她此番归来，定是触动了一些人的神经。

必须...尽快恢复实力。

宴会结束时，玄夷走到她身边：“素沅仙子，可否借一步说话？”

素沅点头，随他走到瑶台边缘。这里云海翻涌，远离喧嚣。

“你的魂魄...”玄夷开门见山，“受损很重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素沅坦然承认，“但我会修复。”

“需要帮助吗？”玄夷看着她，“昆仑时之境有些东西，或许对你有用。”

素沅摇头：“不必。我自己的事，自己处理。”

她顿了顿，问：“凌羲...何时能完全苏醒？”

“短则三月，长则半年。”玄夷道，“他的记忆...似乎有些混乱。沉睡时常喊你的名字，醒来后却又不记得了。”

素沅心中一痛，面上却依旧平静：“忘了也好。前尘往事，太过沉重。”

“你真这么想？”玄夷意味深长地问。

素沅没有回答。她望向云海深处，那里是昆仑的方向，是凌羲沉睡的地方。

许久，她才轻声道：“玄夷前辈，帮我个忙。”

“你说。”

“凌羲完全苏醒后，若问起我...”她顿了顿，“就说我闭关疗伤，不知归期。”

玄夷沉默良久，最终点头：“好。”

“谢谢。”素沅郑重行礼，转身离开。

她走得很快，仿佛身后有什么在追赶。直到回到愈灵宫，关上宫门，她才靠在门上，缓缓滑坐在地。

丹药的效果彻底消失了，魂魄深处传来撕裂般的疼痛。她蜷缩在地上，咬紧牙关，不让自己发出声音。

不能倒下。

至少...在完成那件事之前，不能倒下。

青黛闻声赶来，见状大惊：“首座！”

“无妨...”素沅勉强开口，“扶我去丹室...我要...继续炼丹...”

“可是您这样...”

“扶我去！”素沅的语气是从未有过的严厉。

青黛不敢再劝，扶着她走进丹室。素沅靠在丹炉旁，喘息片刻，眼中重新燃起坚定的光芒。

“青黛，”她轻声道，“去药神殿藏书阁，帮我取几卷古籍来。要关于...魂魄修补，和神农传承的。”

“是！”青黛转身就跑。

丹室内，素沅挣扎着站起身，重新点燃了九转琉璃炉。

火焰升腾，映着她苍白却坚毅的脸。

她还有很多事要做——修复魂魄，恢复实力，查清明尘背后是否还有黑手，还有...为凌羲扫清归位后可能面临的威胁。

这一次，她不能再倒下。

不能再让任何人，伤害她所在意的人。

哪怕...代价是她自己。

炉火熊熊，丹香渐起。

而愈灵宫的宫门，在月色下缓缓关闭，将所有的脆弱与痛苦，都锁在了这座沉寂了千年的宫殿里。

新一轮的守护，才刚刚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