归位愈灵宫
仙界的晨曦总是来得格外早。
当天边第一缕金芒刺破云海,洒在愈灵宫琉璃瓦上时,偏殿内,素沅缓缓睁开了眼睛。
她发现自己坐在药柜前的蒲团上,身姿端正,仿佛只是打坐入定了一夜。可当她试图起身时,却感到了魂魄深处传来的虚弱——那不是疲惫,而是本源受损的征兆。
“还是...撑回来了。”她低语,扶着药柜站起,手指划过那些熟悉的药瓶标签:紫丹参、碧海潮生草、九转还魂草...
每一样,都带着千年前的记忆。
殿门在这时被轻轻叩响。
“首座?”门外传来年轻女子小心翼翼的声音,“小仙青黛,前来洒扫。不知...不知是否打扰首座清修?”
素沅微微一怔。青黛...是那个小仙娥。看来自己昨日残魂归来的事,她果然守口如瓶,连晨间问候都如此谨慎。
“进来吧。”她平复心绪,声音恢复了往日的清冷。
殿门推开,青黛端着水盆和抹布走进来。见到素沅真的站在殿中,她眼中闪过惊喜,却很快压下,规规矩矩地行礼:“小仙见过首座。首座今日气色...好多了。”
这话说得委婉。素沅知道,自己现在的状态绝称不上“好”,但至少比昨日那随时会消散的残魂要稳固许多。
“嗯。”她淡淡应了声,走到窗边,“宫里近日可有什么事?”
青黛一边擦拭药柜,一边禀报:“药神殿前日送来一批新采的‘霜月灵芝’,说是给首座补养神魂用的。小仙已收在库房了。”
“还有,”她顿了顿,“瑶池那边传来消息,说西王母三日后要在瑶台设宴,庆贺...庆贺血海之祸平息,特邀首座赴宴。”
素沅眉头微蹙。血海之祸平息?是丁,人间那一场琉璃净世,确实暂时压制了血海暴动。可这消息传得未免太快了些。
“还有呢?”她问。
青黛迟疑了一下,声音更低了:“还有...昆仑时之境昨日有异动,守境人玄夷前辈传讯询问,说凌羲神君的元神有苏醒迹象,问首座...可要前去看看?”
素沅的手猛地收紧,指甲掐入掌心。凌羲...要苏醒了?
她闭了闭眼,强迫自己冷静:“不必。战神归位是大事,自有天庭安排,不必过问。”
“可是...”青黛欲言又止。
“说。”
“玄夷前辈说,凌羲神君在沉睡中...一直在唤一个名字。”青黛的声音轻如蚊蚋,“是...素沅。”
殿内陷入短暂的寂静。
素沅背对着青黛,望着窗外翻涌的云海,许久,才缓缓道:“知道了。你退下吧,我想一个人静静。”
“是。”青黛行礼,悄然退下。
殿门关闭后,素沅才松开紧握的手。掌心已被掐出深深的红痕,可她感觉不到疼——或者说,心里的疼,远比这更甚。
凌羲...要醒了。
可她现在这副模样,如何去见他?
魂魄不全,本源受损,连维持身形都勉强。更重要的是...她还有事情没做完。
“不能去。”她低声自语,“至少现在...不能。”
她转身走向丹室。那里有她千年前留下的丹炉和药材,或许...能找到修复魂魄的方法。
丹室的门推开,一股熟悉的药香扑面而来。一切都保持着千年前的样子——九转琉璃炉静静立在中央,周围的架子上摆满了各色药材,有些用玉盒封存,有些用琉璃瓶盛装。
素沅走到药架前,目光扫过那些标签。她的医术冠绝三界,自然知道修复魂魄需要什么——需要“补魂草”、“凝神花”,还需要...神农心的力量。
可神农心已留在人间,护佑那片土地。
“只能用替代之法了。”她轻叹,从架子上取下几个玉盒。
接下来的三日,素沅将自己关在丹室,不眠不休地炼制丹药。青黛每日按时送来餐食和药神殿送来的补品,却从不敢打扰。
第三日黄昏,丹室的门终于打开了。
素沅走出来时,脸色依旧苍白,但周身气息稳固了许多。她手中握着一枚淡金色的丹药,丹药表面流转着奇异的光纹。
“首座,”青黛迎上来,眼中满是担忧,“您...”
“无妨。”素沅打断她,将丹药服下,“我要去瑶台赴宴。”
“可是您的身子...”
“必须去。”素沅眼神坚定,“有些事...需要在宴会上确认。”
她换上了一身正式的宫装——月白色的长裙,外罩浅金纱衣,发间只簪了一支白玉簪。这是她千年前惯常的打扮,简单,却衬得她气质出尘。
镜中的女子容颜依旧绝美,只是眉宇间多了几分挥之不去的疲惫与沧桑。
“首座...”青黛看着她,眼圈微红,“您一定要保重。”
素沅对着镜子整理衣襟的手顿了顿,最终只是轻轻点头:“我会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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瑶台仙宴,群仙云集。
当素沅踏入瑶台时,原本喧闹的宴会有一瞬间的寂静。众仙的目光齐刷刷落在她身上——震惊、好奇、探究、还有...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。
千年前剜心重铸的素沅仙子,竟然真的回来了?
“素沅见过西王母,见过诸位仙友。”素沅神色平静地行礼,声音清冷如故。
主座上的西王母看着她,眼中闪过复杂情绪,最终化作温和笑意:“素沅不必多礼。你能归来,是三界之幸。来人,看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