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她的眼神，却平静得可怕。

“陛下，”她轻声道，“这就是...仙界的力量。”

萧执怔怔地看着她，看着她额间那道微微发光的淡疤，看着她眼中不属于凡尘的金光，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反应。

他知道她不寻常，知道她有秘密，可亲眼见到这般超凡的力量，还是让他心神俱震。

这是他的染儿，是他的妻子，可此刻...她却像一个陌生的、高高在上的仙子。

“你...”他声音干涩，“一直...都有这种力量？”

沐染摇头：“刚刚恢复。瑶姬的传承，加上神农心的觉醒，让我恢复了一部分前世的能力。”

她走到他面前，仰头看他：“陛下害怕了吗？”

萧执看着她的眼睛，在那双清澈的眼眸中，他看到了一丝紧张——她怕他畏惧，怕他疏远。

他忽然笑了，伸手将她拥入怀中：“怕？朕的妻子有这般本事，朕高兴还来不及。只是...”

他顿了顿，认真道：“以后若再有危险，让朕保护你。莫要再这样...耗费心力。”

沐染靠在他怀中，感受着他温暖的怀抱，眼眶微热。他没有畏惧，没有疏远，他还是她的萧执。

“好，”她轻声道，“臣妾答应陛下。”

亲卫们这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，连忙清理战场。检查那些死士时，发现他们身上并无明显标识，但武功路数却与中原武学大不相同。

“陛下，这些人...”亲卫统领欲言又止。

萧执眼神冰冷：“是北戎死士，还是...另有其人？”

沐染走到一具尸体旁，蹲下身，手指轻触尸体额头。金光一闪，她收回手，面色凝重：“不是北戎。”

“那是？”

“他们的内力中...有血煞的气息。”沐染站起身，“虽然很微弱，但确实是血煞。这些人，是血海之主的傀儡。”

萧执瞳孔骤缩：“血海之主？他...已经开始行动了？”

“恐怕是的。”沐染望向京城的方向，“怨气积聚，血海暴动的征兆已现。这些傀儡出现，说明血海之主已经开始在人间布局。”

她看向萧执，眼中闪过一丝忧色：“陛下，我们必须加快行程了。京城...恐怕已有变故。”

萧执点头，立即下令：“全军加速，日夜兼程，务必在五日内赶回京城！”

大军再次开拔，这一次，气氛凝重了许多。

龙辇中，萧执握着沐染的手，感受到她指尖的冰凉，心中涌起强烈的不安。

“染儿，”他轻声问，“若血海暴动...朕能做什么？”

沐染看着他，眼神复杂。她想说“陛下只需守护好江山百姓，仙界之事交给臣妾”，可她知道，他不会答应。

“陛下，”她最终道，“您是天子，身负龙气，对血煞有天然的克制。只是...您如今记忆未复，力量未醒，贸然参与太过危险。”

她顿了顿，补充道：“待回京后，臣妾会设法为您解开部分封印，至少...让您拥有自保之力。”

“封印？”萧执皱眉，“朕体内...也有封印？”

“凌羲殿下入昆仑时之境时，亲自下的封印。”沐染轻抚他的眉心，“您怕记起前世的痛苦，怕记起臣妾剜心而死的惨状...所以封印了所有记忆和力量，只做一个普通的凡人帝王。”

萧执沉默良久，才道：“解开封印...朕会记起一切？”

“会记起一部分。”沐染点头，“但过程会很痛苦。而且...一旦记忆恢复，您就不再只是萧执，还是凌羲。仙界之事，血海之劫，都将成为您的责任。”

她看着他：“陛下，您可以选择不解。做萧执，做天启皇帝，过完这一生。那些仙界纷争...让臣妾来处理。”

萧执却摇头：“不。朕是你的丈夫，是翎儿的父亲。若真有危险，朕不可能让你独自面对。”

他握住她的手，眼神坚定：“回京后，帮朕解开封印。无论前世如何，今生...朕要与你并肩作战。”

沐染看着他眼中的坚定，知道劝阻无用。她只能点头：“好。但陛下要答应臣妾，无论记起什么，都要记住——今生，您是萧执，是天启皇帝，更是臣妾的夫君。前世已成云烟，今生才是真实。”

“朕答应你。”

两人相视一笑，眼中都是对彼此的信任与深情。

可他们都知道，前路艰险。

血海暴动在即，明尘未除，太后势力未清，朝中暗流涌动...

回京的路，不会太平。

五日后，当京城巍峨的城墙出现在视野中时，沐染忽然感到一阵强烈的心悸。

她望向皇宫方向，额间神农心剧烈跳动，发出警告——

那里，有血煞的气息！

浓重得，让她几乎窒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