仙凡之别

北戎战事在萧执的雷霆手段下终于尘埃落定。

北戎王亲自至朔方城递上降书，承诺退兵三百里，十年内不再犯边，并献上良马三千匹、金银无数作为赔偿。天启大军在草原上举行了盛大的受降仪式，而后开始班师回朝。

回京的路线选的是官道，沿途经过的州县早已接到圣驾凯旋的消息，百姓夹道相迎，山呼万岁。萧执与沐染同乘龙辇，透过纱帘望着窗外欢呼的人群，心中却无多少喜悦。

沐染的身体虽因神农心自行调和而恢复大半，但生产时耗损的精血仍未完全补回，脸色依旧苍白。更让萧执忧心的是，她眼中偶尔会闪过他看不懂的深沉——那不属于十六岁的沐染，而是属于千年仙子素沅的眼神。

“染儿，”他握住她的手，“回京后，朕让太医院为你好好调理。江南新贡的血燕朕已让人备好了，还有...”

“陛下，”沐染轻声打断他，目光望向远方，“臣妾无碍。神农心之力已开始运转，假以时日自会痊愈。”

她顿了顿，转头看他：“倒是陛下...回去后，朝中恐有动荡。太后虽在别院，但她的势力仍在。还有那些因臣妾封妃之事不满的老臣...”

“朕自有分寸。”萧执眼神微冷，“太后那边，朕已命影卫严密监视。至于那些老臣...若识时务便罢，若不知进退，朕不介意让他们提前告老还乡。”

沐染看着他眼中的帝王威仪，心中既欣慰又忧虑。欣慰的是他已能独当一面，忧虑的是...若他知道自己的真正身份，知道他们之间隔着的不仅是凡间帝妃之别，更是仙凡之隔...

“陛下，”她忽然问，“您可信...仙界之说？”

萧执一愣，随即笑道：“若在遇见你之前，朕定然不信。可经历了这么多...朕开始相信，这世间确有我们无法理解的存在。”

他看着她：“比如你，比如那个凤睿临，比如...我们的翎儿。”

提到翎儿，两人都沉默了。那是他们心中永远的痛。

龙辇外忽然传来一阵骚动。萧执掀开帘子：“何事？”

亲卫统领策马靠近，低声道：“陛下，前方密林有异动，恐有埋伏。是否改道？”

萧执眼神一凛。他们此行虽未大张旗鼓，但帝王仪仗终究醒目，有刺客埋伏也不奇怪。

“不必改道。”他冷声道，“传令全军戒备，朕倒要看看，谁敢在朕凯旋之时行刺！”

沐染却按住他的手：“陛下，让臣妾去吧。”

“什么？”萧执皱眉，“不可！你身体尚未恢复，且...”

“臣妾有分寸。”沐染眼中闪过一丝金光，“有些事...也该让陛下看看了。”

她不等萧执反对，已掀开车帘，跃下龙辇。动作轻盈如燕，完全不似有孕产后虚弱的女子。

“染儿！”萧执连忙跟上。

沐染已走到队伍前方。她站在官道中央，望向那片密林，淡淡道：“出来吧，不必躲藏。”

密林中静了片刻，忽然窜出数十道黑影！那些人皆着黑衣，面蒙黑巾，手持弓弩刀剑，动作迅捷如豹，显然是训练有素的死士。

“护驾！”亲卫们立即列阵，将萧执和沐染护在中央。

死士们却不理会，直接朝沐染扑来——他们的目标很明确，不是萧执，是沐染！

“娘娘小心！”亲卫统领拔刀迎上。

沐染却轻轻抬手，止住了他的动作：“退下。”

“娘娘？！”

“退下。”

亲卫统领看向萧执，萧执虽心中担忧，却从沐染眼中看到了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。他咬牙点头：“退！”

亲卫们虽不解，却还是依令退开。

死士们已扑到沐染面前三尺处，刀光剑影，杀气腾腾！

就在这时，沐染缓缓抬起右手。

她的动作很慢，很轻，仿佛只是要拂去衣袖上的灰尘。可随着她的动作，天地间忽然涌起一股无形的力量！

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。

那些扑来的死士保持着冲锋的姿势，却再也无法前进分毫。他们眼中露出惊恐之色，因为他们发现自己的身体完全不能动了！

不只是身体，连周围的风、飘落的树叶、甚至空气中的尘埃，都静止了。

整个战场，陷入一片死寂。

萧执和所有亲卫都震惊地看着这一幕——这是何等力量？竟能让数十名训练有素的死士瞬间定身？！

沐染的手轻轻一挥。

仿佛只是拂去一片落叶。

可那数十名死士却如遭重击，齐齐倒飞出去，重重摔在十丈开外，落地时已七窍流血，生死不知。

整个过程，不过三息。

三息之间，数十死士，全军覆没。

沐染放下手，转过身，看向萧执。她的脸色依旧苍白，呼吸甚至有些急促——显然，这一击对她消耗不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