心伤难愈
萧执抱着沐染,感觉到她的身体在怀中微微颤抖。那不仅是生产后的虚弱,更是骨肉分离的剧痛。
“染儿,你的身体怎么样?”他轻声问,手轻轻抚过她汗湿的额发。
沐染靠在他胸前,闭着眼,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:“放心...我有神农心...可很快愈合...”
话音未落,她忽然剧烈咳嗽起来,咳得整个人蜷缩起来,苍白的脸上泛起不正常的潮红。萧执感到手心一热——是血!
“染儿!”他惊呼,扶起她的脸,只见她嘴角溢出殷红的血迹,衬得脸色更加惨白。
“没...没事...”沐染想抬手擦去血迹,手却无力地垂下,“只是...力竭了...神农心在自行运转...很快会好的...”
可她说话间,气息越发微弱,额间那道淡疤的金光也黯淡下来,仿佛随时都会熄灭。
萧执心沉到了谷底。他想起凤睿临临走前那欲言又止的眼神,想起他说“素沅强行接受瑶姬传承,伤了根本”...
“太医!传太医!”他朝帐外吼道。
太医匆匆入帐,为沐染诊脉后,脸色大变:“陛下...娘娘脉象极其虚弱,气血两亏,且...且体内似有一股力量在反噬,伤及心脉...”
“反噬?”萧执握紧沐染的手,“什么意思?”
“臣...臣说不清楚。”太医颤抖道,“那力量仿佛有生命般,在娘娘体内横冲直撞。寻常药物根本压制不住...”
沐染虚弱地睁开眼,对太医道:“都...退下吧...”
太医看向萧执,萧执点头,太医才躬身退出。
帐内又只剩两人。
“染儿,告诉朕实话。”萧执直视她的眼睛,“你的身体...到底怎么样了?”
沐染沉默良久,才轻声道:“瑶姬的传承...太强了。我凡人之躯,本不该在此时接受...但为了净化怨气,为了延缓血海暴动,我不得不...”
她顿了顿,声音更低:“传承的力量在我体内,与神农心尚未完全融合。两股力量在互相冲撞...再加上刚才催生翎儿,耗费了太多精血...”
“会怎样?”萧执声音发紧。
“需要时间...调息。”沐染闭上眼,“若能静心调养三月,或可让两股力量融合。但...血海暴动在即,我们没有那么多时间。”
她睁开眼,看着萧执:“陛下,答应我一件事。”
“你说。”
“若...若我撑不过去,您一定要活下去。”沐染眼中含泪,“为了翎儿,为了天启江山,您必须活下去。”
“不许胡说!”萧执厉声道,“你会好的!朕不允许你出事!”
沐染苦笑,没有争辩。她知道自己的身体状况——神农心虽能愈合伤势,却无法调和体内两股仙力的冲突。若不能尽快找到平衡之法,她恐怕...
帐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,亲卫统领在帐外禀报:“陛下,北戎使臣求见,说是...带来了和谈条件。”
萧执眼神一冷。这个时候来和谈?是巧合,还是...
他低头看向沐染,沐染却轻轻推他:“陛下去吧...军国大事要紧...臣妾休息一会儿便好...”
“朕很快回来。”萧执在她额头落下一吻,为她掖好被角,才起身走出帅帐。
帐内恢复寂静。
沐染闭上眼,试图调动体内残存的力量。她能感觉到,神农心正在缓缓运转,修复着她受损的身体。但那修复的速度,远远赶不上两股力量冲撞带来的伤害。
更糟糕的是,她能感觉到,腹中空空如也的感觉,让她心神不宁。翎儿...她的翎儿,才出生不到一个时辰,就被带去了遥远的东海。
“对不起...翎儿...”她低声呢喃,泪水从眼角滑落,“娘亲不是不要你...只是...只是不能让你冒险...”
忽然,她感到心口一阵剧痛!
“呃...”她捂住胸口,冷汗瞬间湿透衣衫。那痛楚来得突然而猛烈,仿佛有千万根针同时扎入心脏。
是神农心!
她能感觉到,神农心在这一刻忽然剧烈跳动起来,发出耀眼的金光。那金光穿透她的身体,将整个帅帐照得如同白昼。
“这是...”沐染震惊地发现,那金光中,隐隐浮现出无数古老的文字——那是神农氏的传承!
文字如流水般涌入她的脑海,带来庞大的信息。如何调和仙力,如何运用神农心,如何...唤醒沉睡的力量。
她终于明白,为何瑶姬会说“完整神农心在她体内”——这不仅仅是力量,更是责任,是传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