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可对臣妾来说,陛下也一样重要。”她轻声道,“若陛下不在了,臣妾和孩子...活着又有什么意义?”
萧执浑身一震,将她抱得更紧。他想斥责她的傻,想命令她再也不许如此,可话到嘴边,却化为一声长长的叹息。
他知道她说的是真的。就像他不能没有她一样,她也不能没有他。
“染儿...”他声音哽咽,轻轻吻去她脸上的泪水,“对不起...是朕没用,又让你担心了...”
“不,”沐染摇头,“是臣妾没用,不能保护陛下...”
“傻话。”萧执捧起她的脸,认真看着她的眼睛,“你是朕的妻子,是朕要保护的人。以后...无论发生什么,都不许再这样。答应朕。”
沐染看着他眼中深沉的痛惜和不容置疑的坚持,最终轻轻点头:“那陛下也要答应臣妾,不要再受伤了。”
“朕答应你。”
两人相拥良久,直到帐外传来谨慎的叩门声。
“陛下,娘娘...前线战报...”
萧执松开沐染,沉声道:“进来。”
亲卫统领入帐,看到萧执已坐起身,面色恢复大半,眼中闪过震惊,却不敢多问,垂首禀报:“陛下,朔方城已全面收复。沐将军正率军追击北戎残部,萧世子已成功截断敌军粮道。”
“好。”萧执神色如常,“传令,大军休整三日。重伤者后送,轻伤者就地医治。另...派人回京报捷。”
“遵旨!”
亲卫统领退下后,萧执才重新看向沐染。他拉过她的手,轻轻解开染血的纱布。伤口已不再流血,但那道深可见骨的刀痕,触目惊心。
“疼吗?”他低声问,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。
沐染本想摇头,但看着他心疼的眼神,最终还是轻轻点头:“有一点。”
其实很疼,刀割的疼痛,失血的虚弱,孕期的反应,都让她几乎支撑不住。但她不想让他太过担心。
萧执取来药箱,亲自为她清洗伤口、上药、包扎。每一个动作都极其轻柔,仿佛在对待世间最珍贵的宝物。
“太医说你胎象尚稳,但失血过多,必须好生调养。”他一边包扎一边道,“这三日,你不许再进医营,就在帐中好好休息。”
“可是伤员...”
“伤员自有军医处理。”萧执不容置疑,“染儿,你若再劳累,朕就立即派人送你回京。”
沐染知道他这次是认真的,只能点头应下。
包扎完毕,萧执将她扶到榻上,自己也在她身边躺下,将她拥入怀中:“睡吧,朕守着你。”
沐染确实累了,靠在他温热的胸膛上,听着他平稳有力的心跳——那是她的血救回来的心跳——很快沉入梦乡。
萧执却毫无睡意。他借着烛光,仔细端详她的睡颜。她眉头微蹙,似乎睡得并不安稳。他的手轻轻覆在她的小腹上,那里正孕育着他们的孩子。
这个孩子来得如此及时,却又如此不是时候。战争未息,危险未除,而沐染为了救他,再次伤了自己。
“染儿,”他在她耳边低声呢喃,声音几不可闻,“等战争结束,朕一定...一定给你和孩子最安稳的生活。”
他轻轻吻了吻她的额头,眼中闪过凛冽的寒光。
那些让沐染流血的人,那些逼得她不得不以血相救的敌人,他一个都不会放过。
北戎要灭,朝中那些不安分的人要清,太后那边...也要有个了断。
他要打造一个铁桶般的江山,让他的染儿再也不用担惊受怕,再也不用伤害自己来救他。
夜色渐深,烛火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帐壁上,紧紧依偎。
帐外,朔方城的方向传来士兵们庆祝胜利的欢呼声。这场仗,他们赢了。
但萧执知道,真正的战争,才刚刚开始——那些隐藏在暗处的阴谋,那些觊觎沐染特殊血脉的人,那些不甘心的失败者...
他必须变得更强,才能护住她,护住他们的孩子。
怀中的女子动了动,往他怀里钻了钻,睡得安稳了些。
萧执收紧手臂,在她耳边轻声承诺:
“染儿,这一世,朕绝不负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