朔风血战
大军北行十日,抵达朔方城外三十里处扎营。这里曾是北戎屠城之地,空气中还弥漫着淡淡的血腥气,废墟间偶尔可见未及掩埋的残骸。
萧执站在高地上,望着远处朔方城破损的城墙,眼神冷峻如冰。探马来报,北戎主力二十五万已集结在朔方城内,另有五万骑兵在城外草原游弋。
“陛下,”沐铮指着沙盘,“北戎以朔方城为据点,进可攻退可守。我军若强攻城池,必伤亡惨重。”
萧临补充道:“臣率轻骑探查时发现,城西有一处山隘,地势险要,若能夺下,可断其粮道。”
萧执沉思良久,手指在沙盘上划过:“分兵。萧临,你领三万轻骑,今夜绕道西山,夺下山隘。沐铮,你领五万步卒,在城南十里处设伏。朕亲率主力,明日佯攻东门。”
他抬头看向众将:“此战关键,在于切断粮道,引敌出城。北戎骑兵善野战,不善守城。只要他们出城,便是我们的机会。”
军议结束,众将领命而去。萧执回到帅帐时,沐染正在整理药材。她已换上军中医官的简装,长发束起,额间那点淡疤在烛光下若隐若现。
“明日...”沐染见他进来,停下手中的动作。
“明日开战。”萧执卸下铠甲,神色疲惫却坚定,“染儿,明日开战后,你带医营退到后方十里处的临时医帐。那里相对安全,也有足够的人手保护。”
沐染摇头:“臣妾要在前线医营。将士们浴血奋战,医者岂能躲在后方?”
“你有孕在身!”萧执握住她的肩,语气严厉,“前线刀箭无眼,若有什么闪失...”
“陛下,”沐染握住他的手,眼神清澈坚定,“臣妾是医者,更是天启的贵妃。若因有孕便退缩,如何面对那些为国捐躯的将士?如何面对天下百姓?”
她顿了顿,声音轻柔却有力:“况且,太医说胎象已稳,只要不过度劳累便无碍。陛下放心,臣妾会保护好自己,也保护好我们的孩子。”
萧执看着她眼中不容置疑的决心,最终只能长叹一声:“好,但你必须答应朕,只在医营内救治伤员,绝不可上前线。”
“臣妾遵命。”
这一夜,军营中无人安眠。士兵们默默擦拭刀枪,检查弓弦,空气中弥漫着大战前的肃杀。
子时,萧临率三万轻骑悄然出营,如暗夜中的幽灵,消失在西方山峦之间。
丑时,沐铮领五万步卒离营,在城南密林中设下埋伏。
寅时,萧执登上点将台。二十五万大军已列阵完毕,火把如星河般延绵数里。
“天启的儿郎们!”萧执的声音在夜风中回荡,“朔方城中,有我们同胞的冤魂!城外草原,有北戎铁骑的嚣张!今日,朕与你们并肩而战,收复失地,雪我国耻!”
“收复失地!雪我国耻!”将士们齐声高呼,声震四野。
卯时,天边泛起鱼肚白。战鼓擂响,大军如潮水般涌向朔方城东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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朔方城头,北戎主帅耶律洪望着城外黑压压的天启大军,咧嘴一笑:“萧执小儿,终于来了。传令,出城迎战!”
副将迟疑:“大帅,天启军势众,不如据城坚守...”
“坚守?”耶律洪嗤笑,“我北戎铁骑天下无敌,岂能龟缩城中?开城门,让这些中原人见识见识,什么叫真正的骑兵!”
沉重的城门缓缓打开,北戎铁骑如黑色洪流般涌出。他们骑术精湛,马刀雪亮,冲锋时如狂风席卷草原。
萧执立于军前,见北戎果然中计出城,眼中闪过冷光:“弓箭手,准备!”
三千弓箭手齐步上前,张弓搭箭。
“放!”
箭矢如蝗虫般遮天蔽日,射向北戎骑兵。但北戎骑兵速度极快,盾牌高举,大部分箭矢都被挡下。
两军越来越近,百丈、五十丈、三十丈...
“杀!”萧执长剑前指。
天启军阵中冲出重甲步兵,手持长枪巨盾,如铜墙铁壁般迎上北戎骑兵。战马撞击盾牌的声音震耳欲聋,一时间人仰马翻,血肉横飞。
战场瞬间变成绞肉机。刀光剑影,血雨纷飞,惨叫声、厮杀声、战马嘶鸣声交织成地狱般的乐章。
萧执亲率亲卫冲入敌阵,金甲在阳光下耀眼夺目。他剑法凌厉,每一剑都精准致命,所过之处,北戎骑兵纷纷坠马。
“保护陛下!”亲卫统领高声呼喊,数十名精锐紧紧护卫在萧执周围。
而此时,城南密林中,沐铮看着战场上的厮杀,手心渗出冷汗。按照计划,他要等北戎主力完全出城,再截断其退路。
“将军,北戎已出城八成!”探马来报。
沐铮握紧剑柄:“传令,全军出击,截断城南通道!”
五万步卒从密林中杀出,如猛虎下山,直扑朔方城南门。留守的北戎守军猝不及防,很快被冲散。
“关城门!快关城门!”北戎守将嘶声大吼。
但为时已晚。沐铮一马当先,长剑劈开试图关门的士兵,率军冲入城中。
“夺回朔方城!”天启将士怒吼着,与城中留守的北戎军展开巷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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前线医营设在战场后方三里处的一个缓坡上。这里相对安全,又能快速接收伤员。
沐染从清晨第一声战鼓响起时,就已做好准备。她将长发紧紧束起,挽起衣袖,面前的长桌上整齐摆放着各种刀具、纱布、药材。
第一批伤员很快被送来。大多是箭伤和刀伤,鲜血淋漓,惨不忍睹。
“轻伤者左边排队,重伤者直接抬进来!”沐染的声音冷静清晰,丝毫不见慌乱。
她走到一个胸口中箭的士兵身边,箭矢深深没入胸腔,只留箭尾在外。士兵脸色惨白,呼吸微弱。
“准备麻沸散,热水,止血散。”沐染一边检查伤口,一边快速吩咐。
随行太医颤声道:“娘娘,这一箭太深,若强行拔出,恐伤及心肺...”
“不拔也是死。”沐染洗净手,拿起特制的手术刀,“按住他,我要切开伤口,看清箭簇位置。”
她动作稳如磐石,刀锋划过皮肉,鲜血涌出。周围的人都屏住呼吸,只有沐染的手依旧稳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