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月的天启京城,本该是繁花似锦的时节,但一封八百里加急的战报,如惊雷般劈开了所有的宁静。
北戎三十万铁骑突破边关防线,连破三城,镇北将军战死,十万守军殉国。战报上的每一个字,都浸透着鲜血。
乾清宫中,萧执握着战报的手背青筋暴起。他缓缓抬头,目光扫过殿中垂首肃立的文武百官,声音冷如寒铁:
“北戎背信弃义,犯我疆土,屠我子民。”他站起身,龙袍上的金线在烛光下折射出冰冷的光,“朕,当御驾亲征。”
“陛下不可!”兵部尚书疾步出列,几乎要跪下,“陛下乃万金之躯,岂可轻涉险地!边关尚有二十万驻军,只需增派援军...”
“二十万驻军?”萧执冷笑打断,“王尚书可知,北戎此番是倾国之力而来?三十万铁骑,皆是精锐。若朕不亲征,军心何稳?士气何存?”
户部尚书颤声道:“可朝中...”
“皇叔睿亲王监国,六部辅政。”萧执斩钉截铁,“朕意已决,三日后亲率二十五万大军北上。不破北戎,誓不还朝!”
他的目光落在武将队列中:“沐铮。”
“臣在!”沐铮出列,一身戎装已预示着他早已做好准备。
“朕命你为左路参军,随朕出征。”
“臣遵旨!”
“萧临。”
“臣在!”永昌侯世子萧临的声音沉稳有力。
“你为右路先锋,领三万轻骑先行开道。”
“臣领命!”
退朝后,萧执没有立即回乾清宫,而是独自登上了宫墙最高处。他望着北方,那里是他即将奔赴的战场,也是天启江山最危险的边境。
许久,他才转身走向瑶华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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瑶华宫中,沐染正在整理药箱。她已有三个月身孕,小腹还未明显隆起,但清晨的孕吐和嗜睡已让她确认了这个新生命的存在。
萧执走进来时,她正将一包银针仔细包好。见到他凝重的神色,她心中已有预感。
“陛下...是北戎吗?”
萧执握住她的手,感受着她指尖的微凉:“战报来了,比朕预想的更糟。朕要御驾亲征。”
沐染的手一颤,药包掉落在地。银针散落,在阳光下闪烁着寒光。
“非去不可吗?”她声音很轻,却带着颤抖。
“非去不可。”萧执将她拥入怀中,感觉到她身体的僵硬,“染儿,朕是一国之君。北戎屠我城池,杀我将士,朕若躲在京城,如何面对天下百姓?”
沐染闭了闭眼,再睁开时已强压下泪意:“那臣妾...”
“你也随军。”萧执打断她,语气坚决,“朕不放心将你独自留在京城。太后虽在别院,但她的势力仍在。朕离京后,京城看似由皇叔监国,实则暗流涌动。”
他捧起她的脸,认真道:“你在军中,反而更安全。朕会安排好一切,车驾舒适,太医随行,绝不让你劳累。”
沐染看着他的眼睛,那里面有帝王的决断,也有丈夫的担忧。她知道,这是权衡之后最好的选择。
“好。”她点头,弯腰捡起散落的银针,“臣妾随陛下出征。边关将士需要医者,臣妾虽力薄,也能尽一份心力。”
萧执心中涌起暖流,将她紧紧拥住:“染儿...谢谢你。”
“但臣妾有一个条件。”沐染从他怀中抬头,“陛下必须答应臣妾,无论如何,以自身安危为重。若遇险境,不可逞强。”
萧执看着她眼中的坚持,郑重道:“朕答应你。为了你,为了孩子,朕一定会平安归来。”
三日的准备时间,宫中忙碌异常。萧执将朝政悉数托付给皇叔睿亲王,这位年过五旬的老亲王是先帝最信任的弟弟,为人刚正,深得人心。
离京前一晚,萧执秘密召见了影卫首领。
“朕离京后,京城的一切就交给你了。”萧执站在窗前,背影挺拔,“太后那边,盯紧。若有异动,不必请示,直接处置。”
“遵旨。”影卫首领沉声道,“陛下,西山别院近来有些异常。太后娘家有几个旁支子弟,近日频繁在别院附近出现。”
萧执眼神一冷:“全部监视。若有任何不轨之举,格杀勿论。”
“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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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日后,京城北门外。
二十五万大军列阵,旌旗猎猎,刀枪如林。萧执一身金甲,立于点将台上,阳光下,他如同战神降临。
“北戎犯我疆土,屠我子民!”他的声音通过传令兵传遍全军,“今日,朕与诸位同赴沙场,不破北戎,誓不还朝!”
“不破北戎!誓不还朝!”二十五万将士齐声高呼,声震云霄。
大军开拔。萧执的龙辇在前,其后是一辆特制的宽大马车——那是为沐染准备的。车内铺着厚软的垫子,设有小榻、书案、药柜,甚至还有一个小炉子可以温药。
沐铮和萧临骑马护卫在马车两侧。沐铮不时看向车内,眼中满是担忧;萧临则始终目视前方,握缰的手骨节分明。
大军行进的第一日,只走了四十里便扎营。萧执白日骑马与将士同行,了解军情,鼓舞士气;夜晚则回到沐染的车中。
“今日可还适应?”萧执卸下铠甲,见沐染正在灯下翻阅医书。
沐染放下书,为他倒了杯热茶:“一切都好。车驾很稳,太医也来诊过脉,说胎象平稳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