春深似海

太后离宫后，宫中的氛围似乎轻松了许多。但沐染知道，这只是表象——暗处的眼睛从未减少，只是更加隐蔽了。

然而这两个月，她与萧执之间的关系，却发生了微妙而深刻的变化。

自从那夜酒意壮胆的圆房后，萧执几乎夜夜留宿瑶华宫。起初沐染还有些羞怯拘谨，但萧执的温柔与耐心，渐渐让她放松下来。

他记得她所有喜好——怕苦，就在汤药里加一点蜂蜜；畏寒，就让人在寝殿多添两个炭盆；喜欢梅花，就命人在瑶华宫庭院移栽了十数株各色梅树。

更让沐染感动的是，萧执从不在床笫之事上勉强她。他总是先询问她的意愿，若她累了或是不适，便只是拥着她入睡，绝无半分不满。

这样的尊重与体贴，让沐染的心防一点一点瓦解。

三月中旬，宫中梨花盛开。一夜云雨过后，沐染靠在萧执怀中，手指无意识地在他胸前画着圈。

“陛下...”她轻声唤道。

“嗯？”萧执闭着眼，声音带着事后的慵懒。

“臣妾听说...朝中又有大臣上书，请求陛下广纳后宫，开枝散叶。”沐染声音很轻，听不出情绪。

萧执睁开眼，看着她：“染儿在意？”

沐染摇头：“臣妾只是觉得...陛下为了臣妾，承受太多压力。”

萧执将她搂得更紧：“那些奏折，朕都驳回了。朕说过，此生只要你一人，不是戏言。”

“可陛下是皇帝...”

“皇帝也是人。”萧执打断她，认真看着她的眼睛，“染儿，朕坐拥江山，拥有无上权力，若连心爱之人都不能选择，这皇帝当得还有什么意思？”

沐染眼眶微热，将脸埋在他胸前：“臣妾何德何能...”

“你有德有能。”萧执轻抚她的背，“你的仁心，你的医术，你的善良，都是朕最珍惜的。况且...”

他顿了顿，声音低沉：“这两个月，朕很快乐。从未有过的快乐。”

沐染心中震动。这两个月，她又何尝不快乐？

每日清晨在他怀中醒来，夜里在他臂弯中入睡。他们谈医论药，谈诗词歌赋，谈朝堂趣事，也谈童年往事。有时什么也不说，只是静静相拥，便觉得岁月静好。

身体上的亲密，带来了心灵上的靠近。沐染发现自己越来越依赖萧执，也越来越...爱他。

这种爱不是突如其来的炽热，而是细水长流的温存，在日复一日的相伴中，悄然生根发芽。

四月初，沐染开始嗜睡，晨起时常有恶心之感。起初她以为是春困，但月事迟迟未来，让她心中有了猜测。

这日萧执下朝回来，见沐染靠在榻上小憩，脸色有些苍白，顿时紧张起来：“染儿，可是身体不适？传太医！”

沐染拉住他：“陛下别急，臣妾...或许不是病了。”

萧执一愣，随即明白过来，眼中迸发出惊喜：“你是说...”

沐染脸一红，轻轻点头：“臣妾月事已迟了半月，且近日嗜睡、恶心，像是...有喜之兆。”

萧执激动得手都有些颤抖，他小心地将沐染拥入怀中，却又不敢用力：“传太医！不...传太医院院使，所有太医都来！”

“陛下，”沐染失笑，“还没确诊呢，别兴师动众的。”

“朕不管，朕要确保万无一失！”萧执声音都变了调。

太医院正副院使很快赶来，轮流为沐染诊脉。当院使跪地贺喜“宸妃娘娘确有两个月身孕”时，萧执竟激动得眼眶泛红。

“赏！太医院上下，全部重赏！”他握着沐染的手，声音哽咽，“染儿...我们有孩子了。”

沐染抚着小腹，心中涌起奇妙的感受——这里，正在孕育一个小生命，是她和萧执的骨血。

消息很快传遍六宫，有人真心祝贺，有人嫉妒眼红，更多的人则在观望——这个孩子若平安降生，会是皇子还是公主？会对朝局产生怎样的影响？

萧执却不管这些，他当即下令：瑶华宫增派护卫，所有宫人重新筛查，沐染的饮食由御膳房单独准备，每道菜都要试毒三遍。

“陛下太紧张了。”沐染看着殿外增加的侍卫，有些无奈。

“不能不紧张。”萧执认真道，“这是我们的第一个孩子，朕绝不允许有任何闪失。”

他顿了顿，补充道：“朕已下旨，晋你为贵妃，封号不变，仍居瑶华宫。待孩子出生，若是皇子，朕便立他为太子；若是公主，朕也要给她最好的封号。”

沐染心中感动，却摇头：“陛下，孩子还未出生，不必如此着急。况且...臣妾不想让孩子承受太多压力。”

萧执知道她的顾虑，柔声道：“好，都依你。但晋贵妃之事，不能再拖了。朕要给你更高的位分，让所有人都知道，你和孩子的重要性。”

三日后，册封贵妃的圣旨下达。沐染以有孕在身免了繁复礼仪，但赏赐如流水般送入瑶华宫，彰显着帝王隆宠。

册封当晚，萧执拥着沐染，手轻轻覆在她的小腹上：“染儿，你说孩子会像谁？”

沐染轻笑：“现在才两个月，哪里看得出来。”

“朕希望男孩像你，善良仁厚；女孩也像你，聪慧美丽。”萧执眼中满是憧憬。

“陛下不想要一个像自己的孩子吗？”

“像朕有什么好？”萧执苦笑，“朕自幼在深宫长大，见惯了阴谋算计。朕的孩子，朕要让他活得简单快乐些。”

沐染心中柔软，转身面对他：“有陛下这样的父亲，孩子一定会幸福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