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回太后,确实如此。”宫女低声道,“宸妃娘娘这几日照常在瑶华宫侍弄药圃、研读医书,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。”
太后手中的玉梳“啪”地一声摔在妆台上,裂成两半。
“好一个宸妃...好一个沐染!”她咬牙切齿,“哀家倒要看看,你能淡定到几时!”
“太后,接下来...”
“不急,”太后冷静下来,重新拿起一把梳子,慢条斯理地梳着头,“她既然装糊涂,哀家就陪她装。只是...年节将至,宫中大宴,总有机会的。”
她眼中闪过一丝冷光:“哀家就不信,她沐染真是无欲无求的圣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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瑶华宫中,沐染对太后的谋划一无所知。她这几日正忙着研制一种治疗风寒的新方——近日天寒,宫中不少宫人都染了风寒,太医院的方子见效慢,她便想试试改良。
萧执晚膳时来时,见她还在药房忙碌,便跟了进来。
“这是什么?”他看着她手中的药杵。
“麻黄、桂枝、甘草...”沐染一一指给他看,“臣女在古方基础上加了几味药,想试试能不能让药效更快些。”
萧执看着她认真的侧脸,忽然道:“染儿,朕听说...前几日有人到你这里嚼舌根?”
沐染手中动作一顿,随即继续捣药:“陛下都知道了?”
“这宫中,没有什么能瞒过朕。”萧执走到她身边,“你为何不告诉朕?”
“因为没必要。”沐染抬头看他,眼中清澈,“臣女信陛下,这就够了。”
萧执心中一暖,伸手轻抚她的脸:“傻染儿,你可知朕有多怕你信了那些话?”
“臣女不傻,”沐染微微一笑,“若陛下真只是想利用臣女的血,大可直接将臣女囚禁起来取血,何必费这些周折?又是册封,又是陪伴,又是允臣女行医...这样的‘利用’,代价未免太大了。”
萧执被她逗笑了:“你倒是想得明白。”
“况且,”沐染放下药杵,认真看着他,“臣女虽不懂前朝政事,却也知帝王心术。若陛下真是那般工于心计之人,又怎会在栖霞岭以身为盾,在‘食花散’毒发时以命换命?”
她顿了顿,声音轻柔:“臣女信的不是那些虚无缥缈的承诺,而是陛下实实在在的付出。”
萧执怔怔看着她,忽然将她拥入怀中:“染儿...你可知,你这番话,比任何誓言都让朕安心。”
沐染靠在他怀中,闻着他身上淡淡的龙涎香,心中平静而温暖。
她不知道前世发生了什么,不知道素沅与凌羲有过怎样的故事。但这一世,她是沐染,他是萧执。他们之间的信任与感情,是在一次次生死相托中建立起来的,坚实如磐石。
“陛下,”她轻声道,“臣女不在乎别人说什么,只在乎陛下怎么做。所以...请陛下也不要为那些流言费心。”
“好。”萧执应下,却又道,“但朕还是要查。朕容不得有人在你身边安插眼线。”
“那便随陛下吧。”沐染不再劝,她知道这是萧执的底线——他可以容忍别人针对他,却绝不容忍别人伤害她。
三日后,小翠和她的兄长悄然从宫中消失了。没人知道他们去了哪里,也没人敢问。
宫人们私下议论,都说宸妃娘娘表面温和,实则手段了得,连皇上都为她清除异己。
这些话传到沐染耳中,她只是淡淡一笑,继续侍弄她的药草。
真正的强大,不是让人畏惧,而是让人无处下手。
她不要争斗,不要算计,只要守住瑶华宫这一方净土,守住与萧执之间这份难得的真情。
年节将至,宫中处处张灯结彩。瑶华宫也挂起了红灯笼,贴上了窗花。
沐染亲手剪了一对并蒂莲,贴在寝殿的窗上。萧执来时看到,眼中满是笑意:“染儿的手真巧。”
“陛下过奖了。”沐染有些不好意思,“只是寻常窗花。”
“在朕眼中,便是最好的。”萧执从怀中取出一支玉簪,簪头雕成梅花形状,栩栩如生,“年节礼物,愿染儿如梅,凌寒独自开。”
沐染接过玉簪,指尖触到温润的玉石,心中一动——这梅花...似曾相识。
“谢陛下。”她轻声道,将玉簪小心收起。
窗外,雪花悄然飘落,这是入冬后的第一场雪。
瑶华宫暖阁中,炉火正旺。沐染为萧执斟了杯热茶,两人对坐窗前,看雪落无声。
“染儿,”萧执忽然道,“年节大宴,你...可愿与朕同席?”
按照规矩,后宫嫔妃不能与皇帝同席宴饮。但萧执既然问了,便是想为她破例。
沐染沉吟片刻,轻轻摇头:“臣女还是按规矩坐妃嫔席位吧。陛下已经为臣女破例太多,不必再惹非议。”
萧执眼中闪过赞赏:“好,都依你。”
他知道,沐染这是为他考虑。越是得宠,越要谨慎,这才是长久之道。
雪花纷飞,覆盖了宫墙殿宇,而深宫暗处的算计,却如同这冬日寒冰,正在悄然凝结。
但此刻,沐染倚在窗边,看着身旁的萧执,心中只有安宁。
无论前路如何,有他相伴,便不惧风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