暗流涌动
瑶华宫的平静日子又过了半月,转眼已是冬月。宫中开始筹备年节,各处都忙碌起来。
这日午后,沐染正在暖阁中翻阅太医院送来的医案,云苓引着一个小宫女进来。
“娘娘,这是御花园洒扫的宫女小翠,说有要事禀报。”云苓说着,眼中带着几分警惕。
沐染抬眼看去,只见那小宫女不过十三四岁年纪,身形瘦小,眼神躲闪,跪下时双手都在微微发抖。
“起来说话吧,有何事?”沐染温声道。
小翠却不敢起身,叩头道:“宸妃娘娘,奴婢...奴婢有要事禀报,事关...事关皇上的心意。”
沐染眉头微蹙,放下手中的医案:“你说。”
“奴婢...奴婢前几日在御花园当值,无意中听到...听到皇上与刘公公说话。”小翠声音颤抖,“皇上说...说如今宠爱娘娘,不过是因为娘娘的血能治病解毒,待...待寻到提取血中精华的方法,就...就不必再如此迁就娘娘了...”
暖阁中一时寂静。
云苓脸色大变,厉声道:“大胆!竟敢编排皇上!”
“奴婢不敢!奴婢不敢!”小翠连连叩头,“奴婢只是觉得娘娘待宫人仁厚,不忍娘娘被蒙在鼓里,才冒死来报...”
沐染静静看着她,忽然问道:“你是何时入宫的?”
小翠一愣:“去...去年春天。”
“家中还有何人?”
“父...父母早逝,只有一个兄长在京郊务农。”
沐染点点头,又问:“你兄长近日可好?”
“还...还好。”小翠眼神闪烁。
“云苓,”沐染忽然转向侍女,“取十两银子来。”
云苓不解,但还是照做。银子取来,沐染亲自递到小翠手中:“你冒险来报,不论真假,这份心本宫领了。这银子你拿去,给你兄长置办些冬衣。”
小翠呆住了,不敢接。
“拿着吧。”沐染将银子塞进她手里,“只是今后这样的话,莫要再说,也不要再听。宫中是非多,明哲保身才是正道。”
小翠眼眶一红,重重叩了个头:“奴婢...谢娘娘恩典。”
待小翠退下,云苓急道:“娘娘,这小宫女分明是受人指使,来离间您与皇上的!您为何...”
“为何不生气?不追究?”沐染轻轻摇头,重新拿起医案,“因为不值得。”
她翻过一页,声音平静:“皇上待我如何,我自己清楚。若真信了这些话,才是辜负了他的心意。”
云苓还是不甘:“可这背后之人...”
“无非是那些不愿见我受宠的人。”沐染淡淡道,“这深宫之中,嫉妒、算计、离间,都是寻常事。若桩桩件件都要计较,日子还过不过了?”
她抬眼看向窗外渐暗的天色:“况且...你以为小翠真是御花园的洒扫宫女?”
云苓一愣。
“她手上虽有薄茧,却不是做粗活的手。”沐染轻声道,“指甲修剪整齐,指缝干净,倒像是...伺候笔墨的。”
云苓倒吸一口凉气:“娘娘是说...”
“本宫什么也没说。”沐染打断她,“你去查查,她兄长最近是不是突然得了一笔横财,或是遇到了什么‘贵人’。”
“是!”
不出两日,云苓便查到了——小翠的兄长前些日子确实得了五十两银子,据说是替一位“贵人”办了件事。至于贵人是谁,无人知晓。
“娘娘料事如神。”云苓禀报道,“这小翠果然是被人收买的。要不要告诉皇上,彻查此事?”
沐染正在药圃中查看新栽的几株草药,闻言直起身,拍了拍手上的泥土:“不必。”
“可是...”
“云苓,你可知道为何后宫争斗永无止境?”沐染打断她,“因为每个人都想把对方踩下去,每个人都想争个对错输赢。”
她摘下一片草药叶子,放在鼻尖轻嗅:“我不愿过那样的日子。有人要离间,我不接招便是;有人要算计,我避开便是。皇上给了我这份清净,我何必自己跳进泥潭?”
云苓似懂非懂:“可若她们得寸进尺...”
“那便到时候再说。”沐染微微一笑,“至少现在,她们还不敢明着来。”
她将草药叶子递给云苓:“去晾起来吧,这株‘清心草’长势不错,冬日里正好制些安神香。”
云苓接过草药,看着沐染平静的侧脸,忽然明白了——这位宸妃娘娘,不是不懂宫中险恶,而是选择了另一种活法。
不争,不抢,不理会。
但这般气度,反而让那些想看她失态的人,无处下手。
---
颐宁宫中,太后听着心腹宫女的禀报,面色阴沉。
“她竟然...给了那小宫女十两银子,还让她保重?”太后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,“没有生气?没有怀疑?没有去找皇上哭诉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