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累吗?”萧执为她斟了一杯合卺酒。
沐染轻轻摇头,看着杯中琥珀色的液体:“只是觉得...不真实。”
一切都太盛大,太隆重,超出了她的想象。
萧执举起酒杯:“染儿,今日这婚礼,是朕亏欠你的补偿。朕知道你不爱奢华,但朕要让全天下都知道,你在朕心中的分量。”
两人手臂交缠,饮下合卺酒。酒液微辣,入喉却化作暖流。
“从今日起,”萧执握住她的手,“你便是朕的妻子。无论名义如何,在朕这里,你永远是唯一的。”
沐染眼眶微热:“陛下为何...待臣女如此?”
“因为朕爱你。”萧执说得直接而坦然,“从见到你的第一眼起,朕就知道,此生非你不可。或许这便是命中注定。”
命中注定。
这四个字,让沐染心中那沉睡的东西又跳动了一下。
晚宴后,萧执牵着她的手,登上观云台最高处。夜风拂面,整个皇城尽收眼底,万家灯火如星河洒落。
“你看,”萧执指着远方,“这江山万里,朕愿与你共享。”
沐染靠在他身侧,忽然觉得,也许这就是她的宿命。无论前世如何,今生,她与这个男人,注定要纠缠一生。
“陛下,”她轻声道,“臣女...会试着去爱您。”
不是“臣妾”,而是“臣女”。这个自称,让萧执心头一软。
“不急,”他揽她入怀,“朕有一生的时间等你。”
夜色渐深,两人回到瑶华宫。
宫人早已备好一切,见帝妃归来,皆恭敬退下。殿内红烛高燃,龙凤锦被铺陈,处处透着喜庆。
沐染有些紧张,站在殿中不知该如何是好。
萧执看出她的不安,温声道:“今夜,朕不碰你。”
沐染惊讶抬头。
“朕说过,不会强迫你做任何事。”萧执走到她面前,为她取下沉重的凤冠,“等你真正愿意的那一天。”
凤冠取下,青丝披散。萧执的手指轻抚过她的发,动作温柔得让沐染想落泪。
“那...陛下今夜?”她轻声问。
“朕睡外间榻上。”萧执笑道,“总不能新婚之夜就分宫而居,让外人看了笑话。”
沐染心中一暖,低声道:“陛下可以...睡这里。床很大。”
话出口,她自己都愣住了。
萧执眼中闪过惊喜,随即化作温柔笑意:“好。”
这一夜,两人和衣而卧。萧执只是轻轻拥着她,再无逾矩。
沐染靠在他怀中,听着他沉稳的心跳,渐渐放松下来。殿内红烛静静燃烧,烛泪缓缓滴落,如同时光流淌。
“染儿,”萧执忽然轻声唤她。
“嗯?”
“谢谢你愿意入宫。”
沐染没有回答,只是往他怀中靠了靠。
许久,她轻声道:“陛下,您可曾做过一些奇怪的梦?比如...有人唤您凌羲?”
萧执身体微微一僵:“凌羲?没有。为何这么问?”
“没什么,”沐染闭目,“只是臣女时常梦见有人唤臣女素沅,唤另一个人凌羲。”
萧执沉默片刻,将她搂得更紧:“或许...是前世的缘分。”
“陛下信前世今生?”
“遇见你之后,朕开始信了。”
两人不再说话,渐渐沉入梦乡。
而这一夜,沐染做了一个清晰的梦——
梦中,她白衣染血,将一颗心递给一个紫衣男子。男子泪流满面,抱着她说:“素沅,千年之后,无论你在哪里,我都会找到你。”
醒来时,泪湿枕巾。
身侧,萧执还在沉睡,眉头微蹙,仿佛也做着什么梦。
沐染轻轻伸手,抚平他的眉头。指尖触到他眉心时,忽然感到一阵熟悉的温热,仿佛有什么封印,正在悄然松动。
窗外,天光初现。
新的一天,新的开始。
沐染知道,从今日起,她不再是单纯的医女沐染,而是宸妃沐氏,是帝王心尖上的人,也是这深宫之中,最特殊的存在。
而前世的记忆,如同被深埋的种子,正在悄然苏醒。
瑶华宫的晨钟响起,深宫的日子,正式拉开序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