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正因为您是太后,是朕的母后,朕才留您体面,只予禁足反省。”萧执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,“若沐染有何不测,朕绝不会仅止于此!孙嬷嬷及一干涉案宫人,即刻移交慎刑司,严加审讯!颐宁宫上下,全部更换!”
说完,他不再看太后惊怒交加、几乎晕厥的模样,拂袖而去。颐宁宫大门在身后缓缓关闭,象征着太后权势的暂时落幕。
处置完太后,萧执的怒火并未平息,反而更添了一层对番邦的凛冽杀意。利用和亲之名,行献毒之实,意图搅乱后宫,甚至可能毒害天朝太后或重要人物,其心可诛!
翌日朝会,萧执当着文武百官和番邦使臣的面,将“食花散”的证据和太后宫中搜出的相关贡品清单(部分)公之于众。他并未直接指证番邦王室主使(留有余地),但言辞犀利,明确指出此等阴损毒物通过贡品渠道流入宫廷,危害后宫,番邦难辞其咎,严重损害两国邦交诚意。
“朕体恤尔等小国生存不易,愿以和亲示好,保尔边境安宁。然尔等竟以如此歹毒之物混杂贡品,其心何在?!”萧执的声音响彻大殿,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与怒意,“和亲之事,就此作罢!使臣即刻离京,归告尔王,若再有不轨之心,休怪天朝铁骑无情!”
番邦使臣吓得面如土色,跪地辩解,声称毫不知情,定是下人或敌对部落陷害云云,但在铁证和天朝帝王的震怒面前,显得苍白无力。他们本想通过和亲获取更多利益,甚至可能暗中支持太后打压沐染以讨好(或利用)太后,却没想到偷鸡不成蚀把米,不仅和亲泡汤,颜面扫地,更可能引来边境的军事压力。
这一记响亮的耳光,打得番邦使团灰头土脸,仓皇离京。消息传开,朝野震动,既震惊于太后的狠毒与番邦的包藏祸心,更惊骇于陛下对沐染的维护竟到了如此地步——不惜与太后彻底撕破脸,强硬禁足;不惜断绝与番邦的和亲可能,强势打脸。
经此一事,沐染在后宫、乃至前朝的地位,变得极其特殊而敏感。她虽依旧只是个医女,但所有人都明白,她是帝王绝不容触碰的逆鳞。
然而,这一切的风暴与处置,对于凝香馆内奄奄一息的沐染而言,都已模糊。她沉陷在“食花散”阴寒毒性的折磨中,时而冰冷如坠冰窟,时而脏腑灼痛如焚。太医们想尽办法,也只能勉强维持,无法根除。
萧执日夜守在她身边,握着她的手,感受着她生命力的流逝,心中的恐慌与暴怒交织,最终化为一种深沉的、近乎绝望的执念。
“沐染,你不准死。”他在她耳边低语,声音沙哑,“朕已经处置了害你的人,太后已被禁足,番邦也已滚蛋。你给朕好起来,听到没有?”
昏迷中的沐染,似乎听到了他的声音,长长的睫毛颤动了一下,却无力睁开。
食花散的毒性,仍在侵蚀。太医们束手无策,翻遍古籍,也只找到“此毒阴损,无特定解药,需以至阳至纯之物或机缘巧合之方,配合中毒者自身生机顽强,或可有一线生机”的模糊记载。
至阳至纯之物?机缘巧合之方?
萧执眼中布满血丝,看向沐染苍白却依旧清丽的睡颜,还有她额间那道似乎比往日颜色更淡了一些的旧疤。
或许……那冥冥之中,将她魂魄拉回的力量,那连慧明大师都惊叹的、护持她心脉的“生”气,是唯一的机会?
他缓缓握紧了她的手,贴在自己心口。那里,似乎也随着她的微弱心跳,传来一阵阵同步的、沉闷的悸痛。
“朕不会让你有事。”他低声重复,如同誓言,“无论用什么方法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