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她几乎要坚持不住,眼前阵阵发黑时,宴席终于到了尾声。太后起身,众人恭送。
沐染几乎是凭借最后一点意志力,强撑着行礼,随着人流退出暖阁。一离开太后的视线范围,她腿一软,险些栽倒,幸好扶住了旁边的廊柱。
“沐姑娘,您怎么了?”一个一直隐在暗处、赵德安安排的眼线侍卫见状,立刻悄然上前,低声询问。
“……送我……回凝香馆……快……”沐染的声音细若游丝,气若游丝,几乎用尽了全身力气。
侍卫见她脸色惨白如纸,额上冷汗涔涔,知事态严重,不敢耽搁,立刻招来软轿,以最快速度将她送回凝香馆,同时派人火速去禀报赵德安和萧执。
一回到凝香馆自己的房间,屏退左右,沐染再也支撑不住,踉跄扑到榻边,剧烈地干呕起来,却什么也吐不出。那股阴寒之气在体内流窜,腹痛加剧,四肢百骸的酸软无力感更甚,心脏跳动得紊乱而无力。
她颤抖着手,想要给自己诊脉,却因手指哆嗦得厉害,几次都搭不准位置。好不容易静下心来,指尖触及腕脉,脉象沉细欲绝,时有时无,且带着一种诡异的涩滞感,仿佛生机正在被某种阴寒之物缓缓冻结、吞噬。
这是什么毒?!她从未见过如此诡异阴损的脉象!不立刻要人性命,却如附骨之疽,缓慢而坚定地摧毁人的根基,最终让人在极度虚弱和痛苦中死去,表面却可能查不出明显的中毒迹象!
太后……好狠毒的手段!
沐染心中一片冰凉,恐惧与绝望交织。她努力回想看过的所有医案毒经,试图找出应对之法,但脑中纷乱如麻,寒意一阵阵袭来,意识也开始有些模糊。
就在这时,房门被猛地推开,萧执带着一阵冷风疾步而入,赵德安和太医紧跟其后。
看到榻上面无血色、蜷缩颤抖、仿佛下一刻就要碎掉的沐染,萧执的脸色瞬间阴沉得能滴出水来,眼中爆发出骇人的怒意与惊痛。
“沐染!”他几步上前,将她冰凉的身体揽入怀中,触手一片湿冷。“太医!快!”
太医连忙上前诊脉,片刻后,脸色大变,噗通跪倒:“陛下!沐姑娘此脉……此脉凶险异常!似中奇毒,且毒性阴寒诡异,臣……臣一时难以辨明是何毒物,恐……恐……”
“废物!”萧执厉声打断,周身杀气凛然,“辨不明就立刻想办法稳住毒性!用最好的药!若她有何闪失,太医院提头来见!”
他低头,看着怀中气息微弱、眼神涣散的沐染,心口传来撕裂般的剧痛,比他自己中毒更甚。他紧紧握住她冰冷的手,声音嘶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:“沐染,给朕撑住!听见没有?朕不准你有事!”
沐染涣散的目光艰难地聚焦在他写满恐慌与暴怒的脸上,想说什么,却连抬眼的力气都快没了。只感觉到他怀抱的温暖和那双紧握着自己的、微微颤抖的手。
太后……果然容不下她。
而这次,她中的毒,连她自己都……不认识。
还能……撑过去吗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