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啊——!”车内传来小禾短促的惊呼和沐染压抑的闷哼。
“目标在马车!保护马车!”侍卫们瞬间反应过来,一部分人牢牢护住萧执的御驾,另一部分精锐则扑向沐染的马车,用盾牌和身体阻挡后续的箭矢。
萧执在听到箭矢射中马车、尤其是听到沐染那声闷哼的瞬间,脸色骤变,眸中瞬间迸发出骇人的冰寒杀意!他竟没有丝毫犹豫,猛地一夹马腹,竟是直接朝着沐染那辆已被箭矢覆盖的马车冲去!
“陛下!危险!”赵德安和侍卫首领惊恐大喊。
但萧执充耳不闻,手中马鞭疾挥,挡开两支流矢,转眼已冲到马车旁。他根本等不及侍卫清理,直接从马背上一跃而下,手中长剑出鞘,寒光一闪,斩断了两支还插在车厢上的箭杆,一把拉开了已然破损的车门!
车内景象让他瞳孔紧缩。
小禾臂上中了一箭,鲜血直流,吓得面无人色,瑟缩在角落。而沐染……她半倒在软榻上,肩头赫然插着一支弩箭!箭头已没入体内,鲜血正迅速染红她月白色的衣衫和披风。她脸色惨白如纸,额上冷汗涔涔,正用未受伤的手死死按住伤口周围,嘴唇咬得死死的,显然在忍受巨大的痛苦,眼神却因他的突然出现而闪过一丝惊愕。
“沐染!”萧执的声音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,他一步跨入车内,甚至顾不上外面还在零星飞射的箭矢和激烈的打斗声。
此刻,林中埋伏的刺客见一击未能致命(他们显然低估了马车结构和侍卫反应速度),又有皇帝亲至,知道事不可为,唿哨一声,竟如潮水般迅速退去,消失在密林深处。侍卫们追击了一段,但地形复杂,恐有更多埋伏,不敢深追,迅速回防。
萧执对刺客的退走似乎毫不在意,他的全部注意力都在沐染鲜血淋漓的肩头。他撕开她伤口周围的衣物,查看箭伤位置,幸好未中心肺要害,但失血不少。
“太医!立刻叫太医!”他厉声吼道,同时动作迅速却异常小心地扶住沐染,让她靠在自己怀里,用手帕用力按住她伤口上方试图止血。他能感觉到怀中身躯的冰冷和细微的颤抖。
沐染的意识因失血和剧痛而有些模糊,但萧执胸膛传来的温度和那紧绷到极致的下颌线条,却异常清晰。她看着他眼中几乎要凝成实质的暴怒与恐慌,那是比在静尘轩发怒时更加骇人的情绪。
为什么……他会这样?
“陛下……”她虚弱地开口,声音几不可闻。
“别说话!”萧执打断她,声音嘶哑,按着她伤口的手力道极大,仿佛想用自己的力量止住那涌出的鲜血,也止住自己心中那滔天的后怕与杀意。
太医连滚爬爬地赶来,看到车内景象也是吓得魂飞魄散,连忙在萧执杀人的目光下开始处理伤口。
箭矢被小心取出,止血,上药,包扎。整个过程,萧执始终紧紧抱着沐染,未曾松手。他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,周身散发的低气压让所有人不敢靠近。
是谁?竟敢在半路截杀他车驾中的人?目标如此明确,直指沐染!是针对她?还是……针对他?抑或是,宫里有人不想让她回去?
太后的脸,第一时间浮现在萧执的脑海。他眸光骤冷,杀意如同实质的冰棱。
沐染因失血和疼痛,再次陷入半昏迷状态。萧执将她小心地安置在清理干净、铺了厚垫的车厢里,亲自守在一旁。他看了一眼吓得魂不附体、也被简单包扎了的小禾,冷声道:“换辆车,你跟着。”
至于他自己那辆完好无损的御驾?他看都未看。
“赵德安。”
“奴才在!”赵德安连忙上前。
“传朕旨意,车队暂停前进,就地扎营戒备。飞鸽传书回京,令皇城司即刻暗中彻查,朕回京前,要看到结果。”萧执的声音平静,却蕴含着山雨欲来的风暴,“另外,调朕的贴身暗卫过来,守在这辆车四周。再有人敢靠近,格杀勿论。”
“遵旨!”赵德安心中一凛,知道陛下这是动了真怒,而且对沐姑娘的保护已提升到了最高级别。
萧执低头,看着沐染即使在昏迷中也因疼痛而紧蹙的眉头,苍白的脸,还有那被鲜血浸染的肩头。他伸出手,指尖极轻地拂过她冰凉的额角,那动作与他周身戾气格格不入。
回宫的路,果然不太平。
但这场突如其来的刺杀,非但没有“解决”掉太后的“心头患”,反而像一瓢滚油,彻底浇在了萧执本就对沐染异常执着的关注之上,将那隐秘的在意,催化成了不容任何人再动她分毫的、绝对的守护与占有欲。
太后的手段,这次似乎……适得其反了。而沐染的未来,在经历了这场血光之灾后,与帝王的羁绊,已更深地纠缠在了一起,再难分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