也许，他无法立刻立她为后。但至少，他可以将她牢牢放在自己看得见、护得住的地方。太医署见习医官的身份，虽然是他一时怒意与掌控欲下的决定，但此刻想来，却未必不是一个将她与后宫那些庸脂俗粉区隔开来、又能让她发挥所长、且在他可控范围内的安置。

他要护着她。不止是因为她的价值，不止是因为帝王的颜面，更因为……他不想再看到她受到任何伤害，不想让她脸上明媚的笑容被阴霾覆盖，更不想让她额上再添一道本不该有的伤痕。

这种“想要”，强烈而清晰，甚至暂时压过了那些关于“皇后”标准的、模糊而遥远的理想。

御辇在通往长春宫的宫道上缓缓前行。萧执闭着眼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拇指上的玉扳指。

沐染……这个名字，连同她带来的所有意外、矛盾、以及此刻这份让他心烦意乱又无法割舍的牵绊，已经彻底搅乱了他原本清晰冷酷的帝王心绪。

他想要的皇后，必须是自己所爱之人。

而现在，他似乎找到了那个能让他心绪如此剧烈波动的人，尽管她的身份、她的心意、以及横亘在他们之间的鸿沟，让“皇后”二字显得如此遥不可及。

但至少，他已将她放在了身边。

未来会如何？他是否能将这莫名的悸动，转化为足以抗衡一切阻力、足以匹配“皇后”之位的深情与决心？而她，又是否愿意走进他这片充斥着权力、孤寂与未知风险的天地？

所有的问题，都没有答案。

萧执睁开眼，目光重新变得锐利而深沉。銮驾已至长春宫外。

现在，他要先为今日之事，做一个彻底的了断。要让所有人知道，伤了他放在心尖上（或许他自己还未完全承认）的人，会是什么下场。

至于那份朦胧而强烈的“想要”，且让它在心底，慢慢生根，慢慢滋长。在这深宫之中，他有的是时间和手段，去厘清，去争取，去……一步步将她，纳入自己规划的未来之中。

尽管那条路，注定布满荆棘与未知的风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