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15年第一届全国青年运动会,是国内最重要的青年体育赛事。当年规定,男子参赛选手的年龄为1998-2001年出生,许知霖符合标准。
由于青运会的比赛时间与世锦赛的比赛时间有所重合,方文要优先顾及备战世锦赛的组员,许知霖在八月时回到A队备战青运会。
开赛前,许知霖脚部突发伤病,经过治疗和吃止疼药,但效果不明显。
赛台训练,许知霖状态欠佳,自由操和跳马两个以脚部力量为主的项目,完成得很勉强,每个动作的落地都要姜城扶一把。
姜城见状,想让他退赛养伤。
许知霖的个子偏高,平时训练要下更多功夫,因此方文很注重对他的防伤。加上他正处在长身体的时候,应当好好保护,以便顺利度过发育关。
姜城给方文打电话,两人商量过后,认为应该让许知霖退赛。许知霖以往成绩不俗,少比一场,影响不大。
然而,姜城使出三寸不烂之舌,A队领导就是不同意。
A队领导表示,青运会是第一届且四年才一届,赛事含金量高。A队整体实力本就不如其他队伍,要是头号主力还退赛,就得0牌回家了,丢不起这个人。
许知霖过往成绩优异,相信他能克服伤病困扰,为A队取得好成绩。
现在小小疼痛就受不了,以后长大了怎么办?一受伤就不比赛、不为队伍争光吗?
吃止疼药不行,那就打封闭针。一针不行就打两针,打到不疼为止。
姜城当场发火,问A队领导是不是要许知霖拿金牌,那几乎是不可能的事——有98年出生的选手在前头,16岁的怎么比得过17岁的?更别提许知霖有伤在身。
A队领导不管不顾,就是要许知霖比,至少拿一块奖牌。
没办法,许知霖不得不硬着头皮上。
那两针封闭,是在赛台训练后打的,无法立刻起效。
根据赛程安排,首先进行蹦床比赛。不出所料,许知霖竭尽全力,未能比好。
蹦床比赛第二天,进行男子资格赛,封闭针开始起效。为了保险起见,在姜城的安排下,许知霖的自由操和跳马没有上满难度。
A队领导意见很大,说姜城自作主张让许知霖降难度,明明许知霖已经打了封闭,一点挫折都受不了,娇生惯养,不成气候。
姜城被领导痛批一顿。
团体决赛,姜城继续让许知霖降难度。原因是队友不靠谱,即使许知霖上满难度,也拿不到前三。
姜城私下很疼许知霖,知道他和队友们关系不好,没想让他帮队友们一把。姜城叮嘱许知霖要保护好自己,说了不上难度就不要上,看看全能和单项决赛情况如何,再做打算。
最后正如姜城所料,A队团体第五。
姜城被领导批了第三顿。
全能和单项决赛,许知霖状态有所好转,可惜因蹦床没发挥好,影响了最终成绩。
他以团体第五、全能第四、鞍马第六、双杠和单杠第三,结束了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青运会之旅。
为此,姜城被领导训得狗血淋头,要求他额外写一份情况说明,解释为什么让许知霖降难度。
姜城充当背锅侠,而许知霖除了挨了两针封闭,几乎毫发无损。
世锦赛结束后,姜城陪许知霖回国家队,将他交还方文。
方文让许知霖好好养伤,顺便调整心情。
“难怪当时你状态不好。”徐祎说。
他也参加了青运会,只是那时年纪太小,才14岁,难度太低,所以并未进入全能和单项决赛。
一般情况下,领导和教练是不会将“某某打封闭(吃止疼药)”上场放到明面上说的,毕竟不是好事,不值得效仿,还容易影响其他队员的备战情绪。
许知霖说:“打了确实后面几天不疼,但药效过了又疼。方导回来后让我养伤,幸亏养好了,基本没有后遗症。”
即使许知霖热爱体操,也不想拿身体冒险。错过一次参赛机会,难免可惜;可带伤参赛,又拿不到好成绩,更是划不来。
徐祎说:“养不好会怎样?”
“可能会同一个位置反复受伤。”许知霖说,“我们算好了,现阶段伤病不多,都是劳损伤。韩导把你保护得很好,居然没到打封闭针的地步。”
徐祎说:“年初体检的时候,医生也说我身体素质好。方导说,只要我听他的话,科学训练,伤病或许能比别人少。”
方文还说,徐祎懂得灵活摸鱼,不像有的队员,身体亮黄灯仍拼命练,结果得不偿失。
“摸鱼”是个中性词,具体的摸法,得看摸鱼的人自不自觉。
徐祎说:“听说越哥要退役了。他总受伤,大赛又失误,不想练了。”
“我们组里要进新人吗?”许知霖问,有人退出便有人加入,队里才不会青黄不接。
“或许吧。”徐祎不确定道。
世锦赛结束后,许知霖终于有休息机会,他向队里提出申请,打算回家一趟。领导很快同意了。
许知霖第一天出发,第三天返程,实际在家不足三天。尽管时间略赶,但见到家人后,他身上的疲倦一扫而空。
他拿出从加拿大买的礼物分给大家,又让李涵芝有空时把礼物拿给外公外婆。
许知霖的家人观看了世锦赛回放,知道他取得三金一铜的好成绩,给他发了个大红包,以作鼓励——金额比他今年一年拿到的工资还多。
回到家中,许知霖无拘无束,一会儿摆弄电视柜旁的百合竹,一会儿又跑到储物间找零食。
宽敞明亮的客厅里,正中间的小叶紫檀沙发上放了蓝拼灰皮坐垫,冬日坐在上面不会冷。许知霖先是坐着,后来干脆躺下,顺手搂了软枕抱在怀里,闭目养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