齐佩筠坐在一侧的单人椅上,慈爱地看着许知霖:“霖霖,春节你还回来吗?你好久没回家过春节了。”
许知霖说:“准备冬训,不回了。”
短期内他不可能再休第二次假,申请没这么容易批。
看着当初小小的人儿,如今渐渐长成大人的模样,齐佩筠既叹时间之快,又遗憾许知霖不能时时陪在他们身边。
齐佩筠说:“你在队里开心吗?”
“还好。”许知霖睁开眼,笑了笑,“你们不用担心我。”
许知霖很少在家人面前发泄负面情绪,他不抱怨训练辛苦、不抱怨成绩不公,他常说“我在队里挺好的,方导对我很好”。
“奶奶好想你能多陪陪我。”齐佩筠说。
许知霖基本每周都会给家里打一次视频通话,外出比赛除外。
但对齐佩筠来说,视频通话哪有见到真人好。许知霖一年到头不在家,想见他难于登天,也就国内赛事能到现场观赛,每次没聊上几句,许知霖不是赶着治疗、就是赶着休息。
齐佩筠是书香之家出身,自己是语文老师退休,无论是童年时还是结婚后,都是家境殷实不愁吃穿。她希望子孙后辈健康快乐、幸福安稳,不要离她太远,否则她会挂念。
很显然,许知霖所从事的职业,并不符合齐佩筠眼中“健康”的标准。
尤其是15年她得知许知霖为了比赛打了两针封闭,心疼得好几晚睡不好,担心许知霖有后遗症、担心他以后还要打这个针、担心他退役了老了身体不好。
一直以来,她都不太赞成许知霖练体操,因为辛苦,练体育的都很辛苦。
然而,许昀安、李涵芝、许振邦皆劝她,这是许知霖的兴趣爱好所在,作为家人应该多支持、鼓励和关心他,不要一直把“辛苦”“危险”“不想练就回家”挂在嘴边,这会打击许知霖的积极性和自信心。
许知霖每次取得好成绩,家里人都给他买礼物、发红包,想方设法奖励他。他们告诉许知霖,他不缺爱也不缺钱,要照顾好自己、练得开心。
“我现在就在陪你呀。”许知霖说,“明天陪你逛街好不好?我春节不回来,提前给你买新衣服,或者买点别的。”
“真的吗?”齐佩筠喜出望外,“那我明天得早起,你陪我出去散步、吃早餐,然后我们去逛商场。”
“好。”许知霖应道。
晚上。
由于运动员外出就餐有禁忌,所以许昀安特意去特供点买肉,亲自下厨,让许知霖尝尝家里的味道。
如此一来,省队的人就知道许知霖悄悄回家了。
饭后,许知霖正准备陪爷爷许振邦下棋。爷孙俩刚摆好棋局,还没落子,姜城的电话就打来了。
许知霖右手举着象棋,左手按接听键,顺便打开免提。
姜城说:“知霖,吃饭了吗?”
许知霖说:“刚吃完。”
姜城问:“你这两天有空吗?”
许知霖一听,得,他回家的事终究瞒不住,队里又找姜城当传声筒。
“有事说事。”许知霖说。姜城面前,可以随意。
姜城详细说明:“队里知道你回来,想好好表扬你。本来想准备好了再跟国家队沟通,让领导给你批假。但既然你已经回来了,我们跟国家队沟通了,你们领导同意你迟几天归队,省队有任务需要你配合。”
难得的休假被打扰,许知霖不免皱起眉头:“要干嘛?”
“说是到你家里慰问……”姜城不好意思开口,越说越小声。
许知霖全运会两金一银一铜、世锦赛三金一铜的成绩,已然成为A省体育界的新宠。
“你可以拒绝的。”姜城怕许知霖生气,忙补充道,“他们说尊重你的意见。”
许知霖跟省队的关系一般,因为有些领导不懂得尊重他,所以他对上级安排的任务比较反感。
“不要。”许知霖毫不犹豫地拒绝,“像什么样子。”
“好好好,我帮你说。”姜城就知道许知霖不同意,他方才帮许知霖婉拒,还被领导批评,“那直接回队里吧,有表彰会。”
“什么时候?”
“最快后天,他们还有工作没协调好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许知霖不情不愿地应道。
“别不高兴嘛。”姜城哄道,许知霖哪哪都好,就是跟领导关系不好,经常要他从中转圜,他已习以为常。
许知霖“哼”了一声。
姜城说:“队里说要以你为榜样,争取四年后的全运会拿个好成绩。”
“他们开心就好。”许知霖说,“我给你带了礼物,后天给你。”
“好,谢谢。”
“别跟其他人说,就你有。”
“知道了知道了。”姜城连声应道,“不打扰你了,具体流程我明天收到再告诉你。”
“嗯,拜拜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