比赛结束第二天，大家回到省队。

许知霖对昨天的失误很不满意，没等姜城安排，他主动练起跳马。

方文在一旁仔细观察。

助跑、上板、踏跳、第一腾空、推手、第二腾空、落地。

乍一看很标准规范，实际却隐藏了细微问题。

方文走到姜城身旁，问他：“你没发现知霖的跳马有什么不对劲？”

姜城问：“什么？”

“为什么他推手前减速了？”

“哪里？”姜城还没想明白，“你要不要看看他的训练视频？”

方文说：“拿来我看看。”

两人对着许知霖的跳马视频研究一通，慢放再慢放，终于发现问题所在。

方文说：“本身没推起来，昨天又临场受到惊吓，所以失误了。”

“我说怎么怪怪的。”姜城不是没怀疑过，只是许知霖很少失误，平时练得也到位，他认为不是大问题。

“年纪小，转速快，看不出来也正常。”方文说，许知霖是瘦高型身材，体重轻，练转体类动作相对有优势，“他的力量怎么样？”

“还可以，中等偏上水平。”

“你确定他发育了还能保持这个水平？”方文环顾场内，大部分小队员的个子都比许知霖矮，极个别的肌肉比许知霖强，“练不出肌肉，很容易受伤的。”

姜城说：“能练出来，我见过他家里人。”

方文问：“怎么说？”

姜城说：“他爸爸一米八，妈妈一米六六，还有个姐姐，身材都很匀称，不胖不瘦。不过家里没人搞体育。”

“这种在选材的时候就被踢出去了吧？”方文一看许知霖的体型，就不是基层教练选材时会喜欢的，“你别拿他的好成绩诓我。”

“怎么会诓你呢？”

“小时候成绩好，不代表长大了成绩好。”方文不敢苟同。

姜城立即反驳：“你怎么能断定他长大了成绩不好？”

“我问你，除了身材问题，他是不是不合群？”

方文留意到，半个早上过去，许知霖都是自己练自己的，不像有的小队员，休息间隙聚在一起玩闹说笑。

前两天比赛也是，跟同队队友毫无交流，一比完就找姜城。体操有团体项目，要是过于不合群，会影响团体凝聚力。

“他性格就那样。”姜城支支吾吾，“哎呀你管这么多，到底对他有没有兴趣？”

“你不说清楚，我怎么回答你？”方文很无奈，论成绩，许知霖的确无可挑剔；论身材，虽然并非理想型，但不是不能接受；论性格，万一是个性男孩，这不好教啊……

姜城并不着急：“那要不你再看看别的？先说好，有的不是我组员。”

方文在馆里绕了几圈，还真让他看上一个。

“那是谁？”方文指着长蹦床上的一个小男孩问道。

小男孩在弹簧道上助跑后起跳，做了一个“团身后空翻两周”，站落到弹簧道尽头的海绵坑里。

他的起跳干脆有力，在空中的脚背绷得直直的、双腿并得紧紧的，像只灵活的小豹子。

“你看，我推荐的你不要，这是韩峰的队员。”姜城连连摇头，“你找他要人去。”

“方文，你看什么呢？”韩峰从方文身后走来，拍着他的肩膀问道，“这么快物色队员了？”

韩峰也是方文的好友，目前在带另一组队员。

方文转过身，跟韩峰握了握手：“姜城向我推荐他的队员，我还在纠结。我觉得你这个不错。”

“知霖吗？”韩峰问道，说到“推荐”，唯有许知霖有此能力。

竞技体操并非A省的传统体育强项，省内对其经费的投入不及其他热门项目，条件一般。

A队出过两个世界冠军，有一定的训练基础；有退役的全国冠军选择当教练，用心培养下一代，目前处于稳中前行的状态。

但省队的教学水平等各方面条件终究比不上国家队，所以姜城正寻找机会，想让许知霖早点进国家队。

然而，作为全少赛的“多金王”，许知霖却没被很多教练看上。

本来人家是有兴趣的，仔细一问许知霖各项情况，委婉地表示不好教，反而对排在许知霖之后的小朋友感兴趣。

姜城答道：“是啊。”

“老韩，是不是你的人？多大了？”方文问韩峰，“别神神秘秘的。”

“他比知霖还小两岁，你现在要他想干嘛？”韩峰说。他负责带小一点的队员，姜城负责带大一点的队员。

方文说：“怕被别人抢了去。”

想进国家队，除了运动员本身有足够的实力和潜力，还得看运动员本人所处的省队如何。

如果一个省队的体操基础很好，好成绩源源不断，那这个省队的队员被选进国家队的概率，会比其他成绩稍弱的省队队员要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