另一方面,部分省队教练是体操运动员出身,有的曾经进过国家队,会跟目前在国家队的教练有所交集、甚至交情很好。这种情况下,省队教练更愿意把自己的队员推荐给相熟的国家队教练。
当然,不乏有优秀的省队队员,在国内赛事中表现出色,国家队教练会朝他们投去橄榄枝。
尽管省队和国家队可以互相相看,但每个队员进入国家队后,具体分配到哪个教练组,还得经过集体讨论和领导同意,并不是说哪个教练想要哪个队员,就一定如愿。
万一这队员数一数二,每个教练都争着要,没有领导拍板,岂不是要抢破头?
根据姜城的前期摸底观察,许知霖想去国家队最好的教练组,或许比较困难;即使进去,也不一定得到重视。
姜城亦不想许知霖被分去水平一般的教练组,唯有找上好友方文——起码是个潜力股,且看在两人的交情份上,不会对许知霖不好。
“啧。”韩峰嘲笑:“有现成的你不要,非得要个小屁孩。”
方文赞道:“这小屁孩好,爆发力和协调性很好。几岁开始练体操的?”
姜城白了方文一眼,没好气道:“老韩从隔壁蹦床队抢的。”
方文:“……”从体操改练蹦床的有不少,蹦床改练体操倒少见。
韩峰:“过几年吧,他基础不够扎实。你带他?够你喝一壶的。”
方文:“此话何解?”
韩峰:“上肢力量差点,动不动就说累了练不动。”
“实际呢?”方文问,若真是动不动就说累,没有坚持下去的决心,哪怕先天条件再好,也可能被劝退。
“核心力量好得很,不太会使劲罢了。哭哭啼啼的。”说到此处,韩峰有点嫌弃,“还得我帮他擦眼泪鼻涕,哄一哄才肯练。”
“那要你选,你选哪个?”方文问韩峰,“知霖?还是你这个?”
“他们综合平均,我会比较喜欢。”
方文说:“怎么个综合法?”
韩峰说:“许知霖的学习能力,徐祎的身体素质。”
姜城笑斥:“你想得倒美,喝酒喝多了吧?”
韩峰说:“老方,我跟你说,许知霖的天赋绝对是一对一的好,理解能力特别强,教他很省心,就是长得高,要多费点心思。”
“那你抢来的那位呢?”方文问,“身体素质好,使劲乱蹦都没问题?”
“徐祎嘛,体力和耐力好。”韩峰最讨厌男孩子哭,但仍不吝啬对徐祎的夸奖。
“哪个‘yi’?争第一的‘一’?依依不舍的‘依’?”
“所以说你这人肤浅。《出师表》学过没?费祎的‘祎’。”韩峰举着食指在空中比划,“大年初一出生的,好日子。家里人说要起个美好的名字。”
方文一听,很满意:“哎这个好,比赛争第一。”
“拿过倒一,你还要不要?”韩峰击碎方文的幻想,“你怎么不算算时辰八字?看看手相?再到庙里求个签?”
“你算过?”
“发神经。”
“先帮我留着。”方文叮嘱道,“预备选手。”
“喂,那我的呢?”姜城见方文和韩峰聊得火热,生怕方文没看上许知霖,“要不要?给个话。”
“你倒是说说他的情况。”方文说,“为什么跟别人合不来?为什么出去比赛要跟你睡一屋?”
姜城说:“性格独立,比较有想法。”
韩峰说:“你不如干脆说他看不上别人得了。”
姜城:“……”
方文有所怀疑:“他孤立别人?”
“别人孤立他还差不多。”韩峰严肃纠正,以免方文误会,“不过你放心,我家徐祎跟他合得来,以后一起打包送给你,记得一碗水端平啊。”
方文:“……”究竟是谁孤立谁?
姜城说:“家庭条件好,家人又宝贝,自身长得好、脑子好、成绩好,哪哪都好,完全跟其他小孩不在同一条水平线上。”
方文:“所以?”
姜城:“其他小孩不服气,还有不知死活找事的,被他一掌扇回去。”
“你说得不够详细,我来说。”韩峰打断姜城的话,示意他暂停,“知霖的奶奶不太赞成他练体操,怕孙子吃苦,从市队到省队,都是这个态度。知霖刚进省队那会,奶奶隔三差五过来看他,给他送衣服送零食。其他小朋友知道他家里有钱,偷他的零食,连我们平时测验给的奖品也偷,因为知霖每次都是拿奖励最多的。”
韩峰一想起,就觉得许知霖是个很好的孩子。
他接着道:“偷东西这件事,我们一开始是不知道的,因为知霖没说。后来队里有个小孩弄丢了MP4,恰巧知霖有一个一模一样的,那小孩非说知霖偷他的,吵着要翻知霖的东西。知霖拼命拦着,两个人吵起来、打架,我们赶到宿舍的时候,正好看到知霖一巴掌扇在那小孩脸上,说‘我偷你东西?那你偷我东西,又怎么算’。”
“后来闹到叫家长。对方认为既然知霖没偷MP4,就应该让他们翻一翻;知霖认为自己没做过,为什么要自证清白,让他们到别处找。对方家长又说知霖打了他们儿子,嘴角破皮出血了,要知霖赔钱赔礼道歉,否则起诉他。知霖见对方咄咄逼人,说那小孩偷过他东西。如果那小孩敢自己翻柜子,他就翻自己的柜子,以此证明他没有偷东西。”
“当时知霖爸爸妈妈来了,很有涵养,说话也很客气。就是那个小孩家长觉得孩子被打,受了天大的委屈,说教练偏心知霖,闹着要报警。知霖的爸爸妈妈很相信知霖,他爸爸问他想怎么处理,是继续协商还是报警。知霖让那个小孩先翻柜子,说不定MP4只是被塞在某个角落,那小孩神情有异,对方家长说知霖恐吓他孩子,想打知霖,被知霖爸爸拦住了。”
“知霖当时很硬气,说‘要是你翻不出来,你当着队里所有人的面给我道歉’。然后不管那小孩死活,动手翻自己的东西,储物柜、行李箱、床铺、床底全部翻遍,甚至跑回训练馆翻储物柜,全是知霖的物品。”
“知霖说,‘我翻完了,该你了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