听到声音，范茸转过头。

在看到江驰的一瞬间，他脸上那种游离的、脆弱的神情像潮水般褪去，取而代之的是他惯有的、带着点狡黠和活力的笑容，仿佛他只是在这里进行一场有趣的深夜探险。

“嘿嘿，江驰同学～”他开口，声音因为夜寒和可能的疲惫，比平时沙哑一点，尾音却依旧上扬，带着一种故作轻松的亲昵。

他跳下高脚凳，拎起脚边那个与这明亮便利店格格不入的旧背包，走到江驰面前，微微低头看着他。

“愿不愿意，”他眨了眨眼，笑容扩大，像是在开玩笑，又像是在进行一场孤注一掷的赌博，“收留我几天啊？”

空气有瞬间的凝滞。便利店店员好奇地瞥了他们一眼。

江驰沉默地看着他。看着他笑容底下无法完全掩盖的红血丝，看着他被夜风吹得有些凌乱的头发，看着他拎着背包、指节微微发白的手。

几秒钟的寂静，被拉得像一个世纪那么长。

然后，江驰垂下眼睫，喉结轻微地滚动了一下。

他发出了一个极轻的单音节，几乎要被便利店冰箱的嗡鸣声掩盖。

“……嗯。”

没有问为什么，没有多余的废话。只是一个简单的、带着他体温的应允。

他转身，向外走去。

范茸脸上的笑容微微一顿，随即，一种更真实、更复杂的神色在他眼底晕开。他快步跟上，走在江驰身侧半步之后的位置。

凌晨的街道，寒风萧瑟。两个少年一前一后，沉默地走向那个同样空旷，但或许……能暂时容纳彼此孤独的，“家”。

便利店的自动门在他们身后缓缓关上，将这一场发生在凌晨两点的、突如其来的“收留”，关在了寒冷的夜色之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