便利店的自动门在他们身后缓缓关上，将室内的光明与温暖隔绝，冬夜的寒气瞬间包裹上来。江驰下意识地拉高了外套的拉链，默不作声地走在前面。

范茸拎着那个旧背包，快步跟上，很自然地与江驰并肩。他的腿长，步伐更大，稍稍领先半步，像是一个无声的引路者，又像是一个坚定的守护者，替他挡去了前方吹来的最直接的风。

两人沉默地走在空旷无人的街道上，只有脚步声在清冷的空气中回响。路灯将他们的影子拉长、缩短、再拉长，偶尔交汇在一起。

走了约莫十分钟，拐进一个安静的小区。江驰在一栋单元楼前停下，拿出钥匙，打开了楼下防盗门。整个过程一言不发，仿佛只是完成一个既定程序。

范茸跟在他身后，走进楼道。声控灯应声亮起，照亮了通往上层的楼梯。江驰的家在三楼。

打开房门，一股独属于江驰的、干净又冰冷的气息扑面而来。房子不大，装修简洁到近乎空旷，但收拾得一尘不染，像是没有人居住的样板间。

江驰弯腰从鞋柜里拿出一双崭新的拖鞋，放在范茸脚边，自己则沉默地换鞋走了进去。

范茸站在玄关，打量着这个过于整洁和安静的空间，心里那点强撑的嬉皮笑脸终于慢慢敛去。这里，比他自己那个所谓的“家”，更像一个孤岛。

“随便坐。”江驰的声音从客厅传来，依旧没什么起伏。他径直走向厨房，打开冰箱，似乎在找什么。

范茸换上拖鞋，走到客厅，在灰白色的沙发上坐下，背包放在脚边。他环顾四周，客厅很大，却几乎没有多余的摆设，只有一台电视，一个书架，书架上塞满了书，除此之外，再无他物。巨大的落地窗外是城市的夜景，灯火璀璨，却更反衬出屋内的冷清。

江驰从厨房出来，手里拿了一瓶矿泉水和一罐牛奶。他将牛奶递给范茸。

“热的。”他言简意赅。

范茸愣了一下，接过那罐温热的牛奶，掌心传来的温度让他冰凉的指尖微微发麻。他抬头，看向站在面前的江驰。灯光下，江驰的睫毛很长，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，神色依旧冷淡，但递出牛奶的这个举动，却泄露了一丝不易察觉的……关照？

“谢谢。”范茸低声说，声音比平时正经了许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