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的谣言像一场黏腻的秋雨,悄无声息地渗透了校园的每个角落。「范茸是gay」、「江驰暗恋范茸」、「他们在谈恋爱」……帖子下面充斥着恶意、猎奇和少部分懵懂的支持,真假难辨的信息在匿名的保护下疯狂发酵。
人言可畏。
但两位当事人却表现出一种近乎冷漠的平静。
范茸依旧穿着那件洗干净的、属于江驰的外套,鼻塞似乎好了一些,面对指点和窃语,他脸上甚至还能挂起那副无懈可击的、略带疏离的微笑,仿佛大家在讨论的是另一个不相干的人。
江驰则更彻底,他周身的气压比以前更低,直接将所有窥探的视线冻结在外。他独来独往,像一座移动的冰山,谣言似乎未能在他身上留下任何痕迹。
他们用各自的方式,维持着表面的平静,直到这股风浪冲出校园,撞碎了另一个“家”虚假的平静。
“滚!我没有你这种恶心的儿子!”
范文博的怒吼几乎掀翻屋顶,后妈在一旁假意劝解,眼神里却全是得逞的快意。王磊则抱着手臂,靠在门框上,毫不掩饰脸上的讥讽。
范茸站在门口,脚边是一个他匆忙收拾出来的、看起来有些寒酸的背包。他看着暴怒的父亲和那对幸灾乐祸的母子,脸上一直挂着的笑容终于消失了。他没有争辩,也没有哀求,只是用一种异常冷静的眼神,深深地看了他们一眼。
那眼神里,没有委屈,只有彻底的失望和某种下定决心的冰冷。
他弯腰,拎起背包,转身,干脆利落地走进了初冬的夜色里。门在身后“砰”地一声关上,隔绝了他过去十七年的人生。
……
凌晨两点。
江驰从一场关于父亲鲜血和母亲眼泪的混乱梦魇中惊醒,空荡的别墅像一座巨大的坟墓,寂静得能听到自己心脏狂跳的声音。他习惯了这种午夜惊醒后的无眠,穿上外套,决定去附近的24小时便利店买点东西,只是为了感受一点“人烟”。
便利店的自动门“叮咚”一声打开。
冷风灌入。
江驰的脚步顿在门口。
靠窗的高脚凳上,坐着一个他再熟悉不过的身影。范茸面前放着一杯早已冷掉的关东煮,手里捏着手机,屏幕是暗的。他就那么安静地坐着,看着窗外空无一人的街道,侧脸在便利店惨白的灯光下,显得有些单薄和落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