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.
在夜色中亮起一盏一盏、一串一串漂亮的霓虹灯,车水马龙的高架桥和流窜的野猫开启了都市人的夜生活。
黑瞎子是在一家静吧遇到张起灵的,流光溢彩的五彩灯光在他的转过一轮又一轮,黑漆漆的瞳子里闪烁着一点点星光。
黑瞎子的长靴踩在地板上,一步步朝他走近,心里像被不知名的液体久久地浸泡着,微酸,微甜,还有点涩。
他启开桌上一瓶82年的威士忌,红色液体在舌间旋过一轮,滑入喉腔,他身体后仰陷进沙发里,手肘搭在靠背上无意识地半环住眼前这个人。
——张起灵。
不,阿坤。
你想起我了吗?
2.
三十年前,巴乃。
粗壮的根系纵横交错,延绵出这片一望一片绿的丛山,这里什么都会有,蛇,黄鼠狼,松鼠,蜜蜂,蚂蚁…整队人的装备都很齐全,个个把身上穿得密不透风。
四五月份的季节,人被憋在繁枝茂叶和投射的烈阳里非常湿热,汗液淌过他们的胛背,十几个人的队伍,行进路上就有四个人中暑无法继续前进,等到达目的地时,队伍人数只剩下个位数。
黑瞎子就是在这种情况下遇见阿坤的,他蓬头垢面,眼里充满着戒备,但黑瞎子到底是个眼尖的主儿,一眼就看出这人身手不凡,其他人拎着绳子要一拥而上时,他的手指放在唇前做了个“噤声”的手势,勾着唇沉声说:“想活命,就听我的,别靠近他。”
那些人个个都是狠角儿,自然不听他的,少数几个往后退,其他人不要命地往前冲,黑瞎子第一次碰见有人有这样的本事,几乎在眨眼间的功夫,就将一波人打趴下,却并不害命。
有趣,有趣。
黑瞎子摊开两只手,示意自己没有恶意,一步一步朝他走近,脚下踩的枯枝败叶发出破碎的声响,他都要停顿修整几妙,生怕眼前人受惊后,镰刀似的大长腿夺命。
阿坤的视线紧紧地锁住他,紧张的氛围几乎让周围的空气都停滞。
黑瞎子嘴角一咧,露出八颗大白牙,伸出手说:“你好,免贵姓齐,道上人尊称一声黑爷。”
“……”
没有回应,黑瞎子说:“先生若是不嫌弃,先到我那儿坐坐?”
3.
浴室里哗啦啦的水声息了,黑瞎子边看大屏电视,耳朵边往这边靠,一听水声停了,连忙起身敲了敲玻璃门。
“这位爷,换洗的衣服没有,我看我俩身材体型相仿,你就将就将就穿我的吧。”
半晌,玻璃门露出一条缝,从里头伸出一只玉白的手,那只手骨相都是一等一的好,青筋在皮肤表层下若隐若现,勾得人忍不住有种想一把握住的冲动。
黑瞎子递过换洗的衣服,顺手就在人手背上摸了一把,冰冰凉凉,正是刚用冷水冲刷过的触感,像光滑的大理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