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上海回来后，慕绘河的忍耐达到极限，这段时间他抽的烟太多，情绪也难以控制，比单相思那会儿还要难受，他翻开手机，又收起，他后悔了，再这样下去他会疯掉，但他亲口给了她承诺，他尊重她的选择，又愤恨自己不能霸道一点。就算是得不到她的心又怎样，日久还不能生情吗？

他盯着手机郁闷，她那个几年没有动静的社交账号发布了一篇新诗：

【我奔向山。

遗落在城市边缘的海市蜃楼，

恰似我的心脏，

和那一点稀薄的氧气，

全被知了吵了一遍。

我靠近山，

山也痛苦。

真理何处？

世人将心藏匿何处？】

看着这些文字，他越来越捉摸不透，他好像从未看清她，就算手眼通天，也捉不住。

一旁的慕母也看出了他的郁闷，“他们家是做茶叶生意的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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九月，慕绘河因为妈妈一句话醍醐灌顶，他决定先跟老丈人套近乎，自己找了个借口，来到了茶恬乡，沿着那条上山的磴道，看到一棵巨大古树，一个老头在树下抽烟，四周空荡荡的。

“老人家您好，请问幸家怎么走？”

老人抬起烟斗，缓缓指向一个方向。看到秦子衿牺牲的消息时，他还在上海，他也没想到，眼前这个人就是秦子衿的爷爷。

慕绘河道谢后要离开，老人又缓缓开口叫住他，又不说话，只是看着他，“我就看看你。”

爷爷如今讲话也变得慢慢的，动作也慢慢的，像一个生锈的机械。慕绘河不明所以让他看，直到他挥挥烟斗示意，他才转身离去。

老人看着慕绘河的背影，他长得很出众，一眼就出众，他的小龟孙也是这样的人。

慕绘河一上门自称是谈茶叶生意的，只是幸鸿不巧去茶山了，屋里只有侯凤珍。

“我这就打电话让他回来。”

“不用，是我没提前知会，您让他先忙吧。”慕绘河环顾四周，“就您一个人在屋里吗？”

“是，就我一个人。”她简单地招待慕绘河，自顾自地笑着，“我女儿前几天还在这，刚刚走了。”

“走了？”慕绘河稍稍掩饰自己其实很在意。

“对，去那个新疆还是西藏去了，说是室友结婚。刚走三天，今天应该也到了。”

新疆......

她的账号又更新了一首小诗：

【幽谷里有一间当铺，

我用笨拙，当了一块石头；

用心脏，当了一亩森林；

用灵魂，当了一片土地；

你用青鸟和溪流，

买走我不值一提的生命。

从此——

我便成了山。

是贫瘠的山，我便在西北。

是氤氲的山，我便在江南。】

新疆......西藏.....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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两天前，幸好就已经抵达拉萨，她什么也没带，只带了一本仓央嘉措的诗集，路上也没有高反，她到拉萨的时候，拉萨的天很和煦，很漂亮，也很晒。拉萨的山很大，离天很近。

看见何姿然带着穆一时，幸好想到爷爷口中的父亲，貌似他的父母亲也从未分开过，走哪都粘在一起。

幸好还并未完全从秦子衿离世的痛苦中走出来，因此众人都发现她变得有些深沉。藏民们为他们热情地献上哈达，幸好除带了红包礼物，还为索玛带了一些内地特产，因为她时常说邮费贵。婚礼结束，几人在村里游荡后去了附近的羊卓雍措玩了一天便分别了，幸好独自一人往日喀则去了。

她一个人走了许多的地方，在拉萨待了三天，每座寺庙她都去了，她的手拂过巨大的转经筒时，人生的长久愿望里，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的名字。转山转水转佛塔，只为与你相遇。

拉萨有很多四川人，还有甘肃人，他们的外貌和口音和藏民无二，幸好有些分辨不出。幸好最后一个到的地方，是林芝，在墨脱，幸好将自己随身携带的许愿牌挂在一棵桃花树下，这个许愿牌是进藏的第一天，她在寺庙求来的，这些日子她一直带在身上，在许愿牌的背后，有一个小小的日期，XX年9月21日。

回到民宿，幸好静静地坐在庭院下，这栋藏式民宿是四合院式的楼层，中间是巨大的庭院，庭院里有许多植被分隔出的沙发小桌，供旅客饮酒作乐。民宿里还住着一支玩乐队的，多数是广东人，这个点正在直播。这几天幸好和他们相处得挺愉快，他们很喜欢唱老歌，黎明、张国荣、伍佰.....有时候喜欢唱邓丽君的歌，比如现在，那一首甜甜的《甜蜜蜜》让人很是安心。

手机上是九点，西藏的日落终于来临，幸好躺在沙发上，缓缓闭上眼，短短的几分钟，她睡着了，还做了一个梦，梦见慕绘河。

“在哪里～在哪里见过你～”

“你的笑容这样熟悉～我一时想不起～”

许是歌太甜了，梦里的场景也带着一种古典的甜。

“老板还有房吗？”

“我看看昂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