幸好睁开眼的时候,大门的脚步声慢慢逼近,一个穿着黑衣服的男人走了进来,他们一眼就看见了对方。
总算找到你了。
他快步走来,俯身紧紧抱住她。
他……竟然找到西藏来了。
她坐在沙发上,整个人被慕绘河罩住,他仿佛卸下了重担,身上的重量全倾下来,逼得她向后倒。闻到他身上日思夜想的味道,幸好抬起手,扶上他的背,算是一种安抚。
音乐和歌声顿了一下,乐队的成员吃了波瓜后又激动地唱起来,老板也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,他现在是说有房还是没房?
直到他全身的重量压得幸好已经麻木窒息,她轻轻扯他,他还是倔强地不肯松开,难得见他有任性的时候,勉为其难再撑一会儿。
慕绘河似乎意识到了,撑开些间隙,幸好顺势拉下他,见他眼眶红红的。哇咔咔,不会被我惹哭了吧?
“你怎么找到这的?”
“通过你的社交账号推算出来的。”
不愧是学霸。
“6。”只能说。
他面容憔悴,黑眸忧郁,以往从未见他的胡子这么惹眼,颇有几分颓丧,他五官本就硬朗,现下更是熟男味十足,偏又是副委屈幽绵的姿态,倒是别有一番风味。
她的手抚上他的脸,指间摩挲在下巴的胡渣上。
一想分开的这些日子,他内心得多焦躁不安才混得这副样子,想到那些情爱之下躲不开的情绪与郁结,多叫人苦闷?她何尝猜不到?置她于此境地,她何尝无罪?幸好的眉隐隐蹙起,一方是心疼,一方是自责。
“吃饭了吗?”
那是慕绘河第一次见到她眼中源于爱意的自责。他总觉得她像一阵风,吹过他的鬓角、绕着他盘旋、挑衅,从不愿为他停留,就像他们的感情,她真诚,也愿意为他付出、为他着想,却始终留着底,只要他不小心做错一件事,她马上就会转身离开,只有不足的爱才能理智地及时止损,可她又早在四年前偷走了他的心。何其不公,何其幽怨,他无数次在从舟古城徘徊,无数次经过榆大的校门,每每看到夜色下漆黑流淌的无忧河,他就愁苦,苦得无法入眠、苦出一场情病。
在那些日子里,他多想挤入她的梦,他爱得无可救药,如果不是二十年的修养刻在骨子里,他早就疯了。
现如今,这一切不是梦,却似梦。他拿到了她的心,他心底闪过的第一念头不是欢喜,是害怕、无措。
“没。”
“那吃点吧。”
老板正纠结,幸好喊他了,“老板,昨天那个牦牛肉火锅套餐麻烦您给我们上一份。”
“好嘞。”
不一会儿,一份牦牛肉火锅摆上桌,幸好向老板道谢,老板讪笑着看慕绘河,“那个……没房了帅哥……”
“没关系,我们一起。”幸好笑笑。
老板识趣地退场,而乐队的主唱排了一下接下来的待唱曲《月亮代表我的心》《我只在乎你》《最浪漫的事》《爱很简单》《就是爱你》……nice!神助攻就是我,主唱笑嘻嘻。
不一会儿,整个庭院响起了“你问我爱你有多深,我爱你有几分~”
可惜没有他爱吃的鱼,幸好夹了一块牦牛肉到他碗里,“怎么样?”
“不错。”他坐在她身边,以往他吃饭都是坐在对面,今天黏在她身侧,也不说话,也不盯着她了,乖乖吃着饭,怕是真饿坏了。
幸好吃得少,自打秦子衿离世,她的胃口就变得很小,甚至有时一碗粥只吃得下两口。
她静静看着他,唇角悄然生笑,是从未展现的温情和爱护,当她的爱明了的时候,比高原上的经幡还要赤诚。
歌单一首一首地过,越听越不对劲,幸好抬眼看向乐队某人,他大方地回应,没错,就是我助攻大王。
慕绘河吃饱了就靠在沙发上眨着眼看她。幸好看他好似被抽了智根,只当他太累,待了一小会儿,带他回到房间。
这间民宿没有电梯,只有木制的楼梯,整栋民宿都是藏式风格,一进房间,慕绘河就闻到不一样的香味——藏香,这种味道不似传统的浓郁花香,更像是草木灰燃烧的熏香,刚才她身上便有这种味道,并无房间内浓烈。
刚关上门,慕绘河又抱住她,幸好闻到他身上浓厚的烟草味,这几天藏香闻多了,烟草味倒是清丽脱俗。
“你抽了多少?”她淡淡地问。
他意识到了什么,松开她,“我去洗澡。”
“你来多久了。”她其实并不讨厌男人抽烟,以往的那些择偶宣言,不过是拒人的把戏,第一次看见慕绘河抽烟时,她只是很诧异,但他显然把那些把戏当真了。
“三天。”
他骗她的,他一直跟着她的路程,实在是跟不上,直到他推测出她的下一站是林芝,才越过日喀则提前到了林芝,只是没想到她转而去了最偏的墨脱,他害怕又赶不上她,一夜未眠,才会那么累。
“三天还是别洗了。”高反住院的案例不少。
幸好轻轻拉他坐到床上,“歇一会儿,嗯?”
慕绘河没有松手,他坐在床上,将她拉近,双手环上她的腰。
“我不会做什么的。”只是太想你了。
他搂紧她的腰,没有逼迫她坐在他腿上,压抑克制的吻一点点加深,是分别得太久了,幸好有点招架不住,他倒好,方才累得很,现在是一分一秒也不松口,急促的时候,幸好不得已避开他的嘴才能勉强呼吸几分,又被黏上来,还用手扣住她的脑袋,他倒是怡然自得,手上还摩挲她的头发,也不管自己胡子有多扎人。
“不……不行了。”幸好推开他,大口地呼吸,他还想再试试,幸好撑开他的身子,有点气急败坏,“歇一下行不行!”
慕绘河看不出表情,仰着头深深看她,像一只等骨头的大狗。
幸好也不理他,大口喘着气,空气中只有她喘息的声音,慕绘河还在看着她,他坐着,她站着,这个角度,她精美的脖颈和胸前的起伏尤为刺眼,这岂不是在搞人心态。似乎也意料到这一点,幸好低下头,收紧手臂的弧度,再次覆上唇。
原本干涩的嘴唇已经变得湿润,她的舌头卷进他口中,还没发挥,就被他先擒住,反客为主,男人这方面,果然还是无师自通的。
“好了,歇一会儿。”
幸好示意他休息,满足后的某人终于默许,抱着她很快睡着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