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盼颜低头端起茶杯,却走到姜书衡身前行拜礼:“见过长嫂。”
姜书衡有些惊愕。
谢盼颜抬起头看清姜书衡的脸,甚是惊讶:“小妹眼拙,竟将长兄错认成了长嫂,还望长兄恕罪。”
她又欠身走到段迎珏身前重新行礼:“也请长嫂见谅。”
姜书衡想着今晨段迎珏的脾气,有点担心她动怒,下意识移了一步想挡在她身前。
可段迎珏似乎并未因此恼怒:“小妹请起。”
一旁的谢盼安十分不悦:“小妹糊涂,怎么连兄嫂都能认错?”
谢盼颜笑眼盈盈答话:“长姐教训的是,可长兄身量纤纤,温润如玉;长嫂乃将门之女,英姿出众;小妹方才虽错认,却也可见兄嫂天作之合。”
夫人本想斥责两句没规矩,谢相低声劝住了她。
她笑得乖巧,年纪又最小,一番漂亮话说得也周全。
夫人以今日新妇礼成为重,只好作罢。
敬茶结束,姜书衡也算是松了口气,正准备回房,却见段迎珏又重新向谢相夫妇行了个大礼。
她有些紧张,莫不是要告自己昨晚让他睡地上吧。
夫人拉着段迎珏起身:“惜音何故行此大礼啊?”
段迎珏抚着心口,垂眸叹息:“母亲,惜音不愿让夫君为难,请准许夫君早日纳绿盈姑娘为妾。”
绿盈:“?”
姜书衡:“?”
同样讶异的还有夫人:“这……惜音何出此言?”
段迎珏紧紧捏着手帕:“我见夫君与绿盈姑娘如此要好,想必这些年夫君在外辛苦,定是绿盈姑娘辅佐在侧,情谊深厚又怎么是我一朝一夕所能相比的?”
姜书衡脸色沉了下来。
没想到贺惜音变脸竟如此之快,分明今晨还扬言要教训她,这会儿又在谢相父母面前装模作样。
亏她方才还担心她受谢盼颜的气,还想护着她。
她刚想开口拒绝这荒唐的提议,绿盈却先她一步上前背手行礼。
“少夫人玩笑了,民女受师父之命照看大公子身体康健,只为尽医家本分。”
绿盈言语有些疾色,姜书衡知道师姐这是有些着急了。
她想说话,可又瞧见绿盈在背后做手势让切勿擅自行动。
姜书衡只好站在原地,待见机行事。
听完绿盈的回话,段迎珏又是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:“绿盈姐姐若不嫌弃惜音愚笨,可否与我结为异姓姐妹,届时将军府再为姐姐置办嫁妆,同在相府侍奉夫君,万望勿推辞。”
姜书衡背过身闭上眼,真想一走了之。
听到“嫁妆”二字,绿盈立即意识到段迎珏这是在含沙射影,编造她攀附权贵的罪名。
好阴险的心思。
她抬头看向丞相夫妇,果然二老看向她的眼神有了些审视。
绿盈再拜:“请丞相和夫人明察,民女乃出世之人,此生并无意婚配,少夫人所言恕难从命。”
夫人和丞相交换了眼神,毕竟是将军之女,新妇入门想借机立威罢了。
争风吃醋二三事。
夫人轻轻挽着段迎珏以示宽慰:“既如此,惜音就不必强求绿盈姑娘了,寻舟病愈后,逐影盟也会召绿盈姑娘回去的,还是不要耽误人家修行为好。”
段迎珏掩面颔首:“既如此,是惜音唐突了。”
夫人走到绿盈身前,扶她起身:“绿盈姑娘这些日子辛苦,寻舟既已成亲,有些琐事也不烦绿盈姑娘亲力亲为,交给府中丫鬟们去做就好。”
绿盈明白,夫人这是变相让她与姜书衡保持距离了。
也不知道姜书衡那家伙是否应付得来。
按捺住心中忧虑,绿盈扯出一丝笑容:“民女感念夫人关怀。”
绿盈不在身边,姜书衡内心颇为烦躁,在房里来回踱步。
又时不时照镜子,担心自己妆容露馅。
段迎珏倒是在一旁悠闲自若品尝糕点,内心鄙夷这谢寻舟离了绿盈姑娘就这般坐立难安。
如此定性,不足为惧,算他高看了。
姜书衡见段迎珏还有心情吃甜糕,气不打一处来。
她盖上食盒:“贺小姐好兴致啊。”
段迎珏也不恼:“平日无事,自然好兴致。莫非谢公子有心事?本小姐愿意一听。”
姜书衡气笑了:“贺小姐好生奇怪,绿盈从未见罪于你,你为何今日要刁难她?”
“刁难?谢公子怕是读书不用功,连是非都听不明白了,我可是好意撮合你俩,只是有心无力罢了。”
姜书衡紧紧摁住食盒,忍住怒火:“撮合?”
撮到最后,绿盈现在都不能亲自来送药了,只能每天把脉能见上一面。
姜书衡看着段迎珏似笑非笑的眼神,又回忆起今晨二人的打斗,忽然想到了什么。
她打开食盒,亲手拿起一块甜糕,凑到段迎珏唇边。
“如此说来,倒是为夫错怪音音了,特以此甜糕向音音赔罪。”
段迎珏的笑容果然僵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