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书衡瞥见襦裙上的桃花绣样,眼底眸光流转:“母亲知道我喜欢桃花,特意为我制了两套有桃花纹样的衣衫,所以才误认了贺小姐的衣服。”
段迎珏轻轻抚摸着襦裙上的桃花刺绣,有一丝难以言状的心绪在他心中闪过,还未辨明却又转瞬即逝。
二人井水不犯河水地换好了衣服。
天色已明,侍女也在门外备好了梳洗热水等候。
姜书衡走到外间取下门闩准备让丫头们进屋。
段迎珏听到门闩被取下的声音,突然想起姜书衡脸上的唇印还未擦拭,他赶紧出声制止:“慢着,先别开——”
但为时已晚,门已经打开了。
梳洗完毕,侍女低着头红着脸离开了房间。
绿盈趁着给姜书衡把脉的空隙低声询问:“昨晚情形如何?”
姜书衡叹了口气:“我无事,她倒是在地上睡了一晚。”
绿盈愣了一下:“她怎肯?”
“或许安神药见效太快,索性就倒地上了。”
“她既服了安神药,你也应当让人家在床上休息才是。”
姜书衡扶额:“可昨晚你们离开之后,我困得直睁不开眼,倒头就睡了。”
绿盈有些疑惑:“按照你的酒量……也不至于醉倒啊?”
“或是昨日太过疲倦。”
“若真如此,你脸上又怎会有唇印?”
姜书衡明白段迎珏方才为何要阻止她开门了。
可这梦境实在难以启齿,若是如实告知,以后回逐影盟她定会被念叨取笑。
“我也想不明白,莫非是我夜游?”
绿盈掩面偷笑:“只怕是贺小姐对这门亲事很合心意。”
姜书懒懒地趴在桌子上:“从何说起呀,瞧她那副恨不得杀了我的模样,定是把我视作轻薄她的登徒子了。”
绿盈偷瞥了一眼,对面果然杀气腾腾。
青轩侍立一旁不敢言语。
他小心翼翼观察着段迎珏,虽然少主看似无碍,可谢寻舟脸上的唇印也总不能是他自己亲上去的。
段迎珏以寻找发簪为由支开婆婆,又示意青轩为自己梳妆。
“他身边那位女子有无可疑之处?”
“这女子名唤绿盈,是逐影盟安排为谢公子调理身体的药师。”
段迎珏看着首饰盒里满满当当的珠宝,眼神晦暗不明。
果然是逐影盟的人,得想办法支开才行。
青轩试探性开口:“少主,昨晚您和谢公子……”
闻言,段迎珏抬眼看向铜镜。
镜中姜书衡正慵懒地伸出一只手让绿盈为她把脉,似乎有说有笑。
分明是需要每日把脉的病弱公子,可方才那几招却又能稳稳接住。
“谢寻舟有问题。”
青轩俯身想追问,可婆婆此时又寻回了发簪。
梳妆完毕,婆婆请姜书衡和段迎珏移步正厅敬茶。
待众人离开婚房,嬷嬷着手整理床铺,却发现床被洁净如新。
婆婆揉了揉眼睛,有些难以置信。
相府 正厅
新妇敬茶流程繁琐,按规矩姜书衡应陪在段迎珏身边为他介绍尊长。
可族中长辈姜书衡自己都还不熟悉,因此倒也落了个清闲,仅陪同行礼。
二人端起茶杯,向谢相和夫人敬茶。
夫人对段迎珏这位儿媳甚是满意,容貌出色,性格沉静,举止端庄,又是将军府的出身。
她将自己手腕上的玉镯取下,又拉起段迎珏的手。
段迎珏下意识想收回手:“母亲,这是?”
夫人笑着为段迎珏戴上玉镯:“这玉镯象征着相府嫡长媳的身份,世代传承,惜音可要好好收着。”
段迎珏知晓自己绝非这玉镯真正的主人,可眼下又无法推辞,只好叩谢。
姜书衡扶着段迎珏起身,又总觉得有一道视线落在自己身上。
她顺着视线看向坐在一旁的谢问源。
谢问源带着浅笑礼貌颔首,神情并无异样。
姜书衡却觉得有些不自在。
她收回视线,见段迎珏已经将玉镯藏于衣袖之下。
这相府世代传承的玉镯送给了相府嫡长媳,待谢问源日后成婚,只能另择他物相赠了。
姜书衡垂眸,相府嫡庶之争并非一日两日,她并无意参与其中。
只要师父们把真正的谢寻舟抓回来,她就可以脱身了。
轮到谢问源和谢盼颜向段迎珏行礼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