成亲的规矩甚是繁琐,段迎珏今日可是滴水未进。
席间新郎官还能喝几口酒,新娘子拜完堂则直接送入洞房。
青轩想着段迎珏的胃病,环顾四周想寻些吃食,却发现这新房里的酒饮和糕点不知为何还没布置,眼前能用来果腹的只有......
他掀开床褥,指着洒在上面的“早生贵子”对段迎珏说:“少主,要不将就用些,当心身体才是。”
段迎珏瞥了一眼,有些嫌恶地皱起了眉。
“无碍,我要的东西备下了吗?”
青轩立刻正色,从怀中摸出一个白玉小瓶,声音压得极低:“少主,这是您要的‘桃源引’,只要倒入新郎的合欢酒里让他喝下,今晚便可无虞。”
虽然听闻谢寻舟旧疾未愈,身子骨也不太行,但是今晚情形特殊,段迎珏不得不多做打算。
段迎珏接过瓶子仔细打量,似笑非笑:“谢大公子,得罪了。”
沉玉阁虽不如逐影盟有诸多擅长制药的能人异士,可家大业大,又倚仗将军府的人情脉络,倒是购入了不少外邦的灵丹妙药,个中奇妙药效更是闻所未闻。
这“桃源引”就是一种可用美梦代替短暂记忆的奇药。
青轩盯着药瓶,若有所思:“少主,这一小瓶是否不太够?谢寻舟毕竟在逐影盟长大,估计有些许武艺傍身,万一敌不过他......”
段迎珏是有些身手,但也只能应付寻常任务,若要对付逐影盟的高手还是有些吃力。
他打开瓶盖思考对策:“你以为我是怕自己武艺屈人之下,故行此下策?”
青轩眨了眨眼睛:“属下不解......”
段迎珏从瓶中取了一点药藏在袖口:“我无意武斗,逐影盟也不见得人人都是武林高手,况这谢寻舟旧疾未愈......”
藏好药后,段迎珏抬手在烛光下看着长公主赐给他的玉镯:“我只是想让他今晚睡熟、并非意图他性命。”
青轩煞有介事地点点头:“也是,新婚夜若守寡于大计也无益。”
闻言,段迎珏盯着青轩,眼神幽微:“青轩,你可愿先来试药?”
青轩不禁后退,有些不寒而栗:“少主......您三思......”
段迎珏神情真挚,仿佛真的在思考对他动手:“事成之后虽说是脱身,可是难保你不会乱嚼舌根坏我清白,要是让我未来夫人知道我曾成过亲......”
青轩立即摆出一副小丫鬟的娇俏模样,拿出手帕作拭泪状:“我与少主共荣辱,同生死!”
他话音刚落,门外庭院便传来脚步声与管事婆婆的声音:“大公子,吉时已到,该入洞房了。”
二人迅速交换眼神:谢寻舟来了。
段迎珏不慌不忙坐正,整理好被掀开的床褥后,又重新盖上盖头。
青轩迅速走到门边取下门闩,再回到段迎珏身旁侍立。
*
姜书衡今夜喝得有点多,但她酒量并不差,绿盈也提前让她服了解酒的药丸,但按照计划,她此时须有醉酒之态,给绿盈争取时机在酒里下石丝丸。
她站在婚房门口,迟迟未进门。
一旁的管事婆婆小心催促:“大公子快进去吧,新娘子在里面等着呢,误了吉时可不好。”
姜书衡揉了揉眉心似是旧疾发作,声音有些沙哑:“婆婆,今日还未服药。”
婆婆拍了拍脑袋:“哎哟,差点误了大事。”
她看向旁边的绿盈:“绿盈姑娘,有劳了。”
绿盈颔首,走到端着酒盘的小丫头面前:“大公子服药不宜饮酒,再去备壶热茶来。”
小丫头看了眼管事婆婆,等她发话。
婆婆扬了扬下巴,示意她速去茶房端茶来。
有关大公子药饮的事项一律以绿盈姑娘为准,这是全相府上下都知晓的事情。
姜书衡的身形晃了晃。
绿盈顺势接过酒盘退后:“大公子似乎有些醉了,还请婆婆帮忙搀扶着。”
书衡轻轻靠着婆婆,眯着眼瞧见绿盈的袖子从酒壶上飞快掠过。
外面的对话零零散散落进了青轩的耳朵里。
新婚夜谢大公子进婚房竟要吃补药?
他担忧的看着自家少主,发誓今天一定要守护少主的清白!
可红盖头之下的段迎珏似乎没什么反应,或许是没听清楚外面的动静。
青轩犹豫再三,正准备出声提醒段迎珏,可婚房的门却被什么东西给撞开了。
不小的声响引得主仆俩浑身一颤。
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也让门外人傻了眼。
姜书衡本是想把酒蒙子的戏做全,故装出浑身无力的醉态倚靠在门上。
可谁知这门不仅没上门闩,还得往里推。
她没留神,稳稳地摔进了婚房。
青轩则一个箭步上前,下意识做出护卫姿态却硬生生刹住,趁众人的注意力都在新郎官身上,他又立即变回乖巧丫鬟模样。
绿盈和婆婆随后反应过来,赶紧上前把姜书衡扶起来:“大公子可是伤着哪儿了?”
习武之人自是不怕这点动静,但姜书衡寻思可以此推脱众人闹洞房,又立即挂上一副痛苦表情。
姜书衡真疼假疼绿盈自能分辨的,她赶紧配合:“大公子身子本来就弱,这下又摔着了可怎么好?”
婆婆也有些慌,她哪能想到还有这一遭在等着她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