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夜没合眼的姜书衡甚是疲倦,本想在马车上歇息,但绿盈又要重新为她易容。
以致于她在谢相和夫人面前都有些精神恍惚,只能强撑清醒。
“我儿寻舟,天寒路远,这一路受苦了。”
谢相夫人自姜书衡一进府就泣涕涟涟,拉着她的手仔细打量她的身形:“我儿这般瘦弱,定是缺衣少食,现在又患咳疾,想听你唤一声娘亲都不能啊。”
谢相虽也有些动容,可身为一国之相,自是无法像夫人那般一叙骨肉亲情。
“今日得寻舟回府,乃我谢氏之幸,一家团聚之际,夫人切勿如此伤神。”
姜书衡见相敬如宾的谢相夫妇,想起自己自小由舅舅抚养长大,都不知亲生父母是何相貌,喉咙突然有些发紧。
又想起前日私奔,至今仍下落不明的谢寻舟,她便又向谢相夫妇作揖行礼。
念在一起长大,师出同门的情谊,姜书衡决定代谢寻舟这小子尽几个月的孝道。
在谢氏祠堂行完归宗之礼,姜书衡又被领到后院。
谢夫人慈爱地拉着她的手在主位坐下,又吩咐管事嬷嬷:“去请大小姐、二公子和二小姐来。”
姜书衡习惯了逐影盟的熟悉环境,骤然被领入这雕梁画栋、曲折回环的后院,还要与如此多生人问候行礼,一时间有些局促不安。
她下意识想寻找绿盈的身影,又想起绿盈此刻应该被安置在了别院客房歇息。
未等她细细惆怅,庭院内传来一阵脚步声。
姜书衡抬头一瞧,中间那位姑娘和谢寻舟长得最为相似。
谢盼安也一眼看向了她,眉眼间难掩喜色,但还是先向谢夫人行过礼:“母亲。”
谢夫人笑着将姜书衡引至谢盼安身前:“我儿,这是你的同胞长姐,名唤盼安,你可还记得?”
姜书衡自然是不记得的,只依着礼数互相行过礼。
谢盼安扶着她起身,双手微微发颤,眼眶微红:“寻舟,你可知这些年......”
她话未说完,谢问源和谢盼颜行礼打断了她:“见过长兄。”
谢夫人领着二人为姜书衡介绍:“这是你的弟妹,问源和盼颜。”
姜书衡也依次回礼。
“小妹听闻长兄自幼在逐影盟长大,何不与我们讲讲江湖见闻,也让我们开开眼界?”
未等姜书衡开口,谢问源有些不满地训斥:“阿颜,你明知长兄身患咳疾,为何强人所难呢?”
谢盼颜被训斥也不恼,她向姜书衡行了个礼,笑眼盈盈:“长兄如此俊逸非凡,小妹一见便觉得亲近,竟忘了长兄如今不能言语,还请长兄见谅。”
姜书衡微微颔首,进谢府才半日,她就已感受到后宅的微妙难言的氛围。
谢盼安语气泛冷:“你长兄只是这几日咳疾未愈,小妹不日之后再来求教也不迟。”
“长姐说的是,话说长兄婚期将近,小妹明日便去佛寺祈祷,以求长兄早日康复。”
姜书衡被谢盼颜这么一提醒,才想起七日后就是她和贺小姐的大婚之日了。
用过晚膳,姜书衡赶紧来到别院寻绿盈。
绿盈正在庭院内煎煮汤药,见姜书衡来,倒先行了个礼。
姜书衡被这个礼吓得不轻,她赶紧扶起绿盈:“师姐可别折煞我了。”
绿盈余光瞟了一眼院墙外经过的侍女:“人多眼杂,现在公子是相府嫡子,我应当行此礼。”
衣袖之下,姜书衡攥紧了拳头:“师姐,是否有人让你受委屈了?”
绿盈不语,盛了一碗汤药递给姜书衡:“这是公子的补药,饭后服用是最好的。”
她侧身靠近姜书衡低语:“明日起你便可不用谎称咳疾,免得有些人乱嚼舌根,拿咳疾当哑疾戏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