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书衡立刻反应过来,多半是有人讥讽她,说她这个长子拿咳疾当幌子,实际上是个不能说话的废物云云。
她喝下汤药:“师姐不必生气,这些事我并未放在心上。”
绿盈摇摇头:“若只是言语难听,倒也不必挂心,但我替你备药、调理之事,恐已引人注意。方才……二公子院里的管事来问过你所用的药材。”
姜书衡皱了皱眉:“谢问源?莫非他起疑了?”
绿盈叹了口气:“未必是怀疑身份,或许只是好奇,抑或是等待时机日后挑你的错处。总之,自即日起,你我都需万分小心。”
姜书衡点头,这相府后宅不比逐影盟轻松自在,她今日刚回府,谢盼颜言语之间就已经颇为挑衅了。
“此外,我听那仆人提起贺将军的女儿,看来你即将迎娶的这位新娘也不是寻常之人,怕是难以应付。”
姜书衡放下药碗:“此话怎讲?”
“听说贺小姐颇好男色。”
姜书衡眨眨眼,又看了看自己的身形:“啊,我吗......我也不一定是贺小姐中意的类型吧?”
绿盈扶额:“可你如今......至少看起来像个男人啊,你既和她结为夫妇,新婚夜她若主动与你亲近,你可如何是好?”
姜书衡这才反应过来,一时间惊愕不已:“可我毕竟......不是......我......”
绿盈见她这般神情,忧虑之下又不禁觉得好笑:“你若真是个男子,我也不必如此愁苦了。”
七日后,相府大婚。
见姜书衡换上新郎装,绿盈发觉她还真像个春风得意的新郎官:
眉被松烟墨重新勾勒,眉尾斜斜藏入鬓角。
双眼沉静如深潭墨玉。
鼻梁高挺,鼻尖微微回勾。
绿盈照着谢寻舟的相貌为姜书衡易容,为贴合病弱公子的形象,唇色是有些近乎苍白的浅褐。
她从荷包里拿出一枚药丸递给姜书衡:“我往师伯研制的石丝丸里加了安神药,今晚我会想设法放到新娘的合欢酒里。”
“石丝丸?”
姜书衡有些不解,安神药她倒是知道,但石丝丸她却未曾听闻。
绿盈耐心为她解答:“丝者,柔似舔舐一缕糖丝;石者,则痛如生吞一锭银两,教人生不如死。”
姜书衡没想到这药如此厉害,立即把药递回:“绿盈姐,虽说今晚凶险,但这药如此厉害,还是别用在人家身上吧。”
绿盈把药放回荷包:“我自有解药,况且这药需要药引才能激发出吞石断肠之效,你以为能立竿见影?”
姜书衡沉默,她适才确实如此推测。
见她仍忧虑不安,绿盈只好解释宽慰:“这些年你何曾见我们逐影盟用药伤人?但是阿衡,我们如今身处京城,不得不谋划以保全自身。”
姜书衡自然明白其中利害,女扮男装假冒相府嫡子迎娶将军之女,难逃欺君之罪。
她看着绿盈,眼神坚定:“师姐安心,今晚我会格外留神,一定不会让新娘发现破绽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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相府锣鼓喧天,席间觥筹交错,新房红烛高烧。
青轩打发了梳洗侍女,谨慎地检查了周围的环境,确保四下无人之后,他才紧闭门窗:“少主,闲杂人等已经遣散了。”
闻言,段迎珏掀开了红盖头,明眸深邃,浓眉微蹙,略施粉黛的肌肤莹润如玉。
但是一开口却是和脸完全不符的锋利讥诮:“从早闹到晚,将军府和相府果真是好大的排场。”